林锋的声音很低，沙哑中带着金属的质感，

    “这调子里，有三百二十七个心跳。您要把它们都埋了，不怕半夜吵得睡不着觉？”

    陈克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瞬间阴鸷下来。

    他刚想伸手推开，林锋却已经收回了手，侧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肩膀狠狠撞了一下陈克明的肩膀。

    “借过。”

    陈克明踉跄半步，恼怒地拍了拍胸口的大衣。

    但他没发现，就在刚才那一拍之间，林锋小拇指上沾着的一点没干透的碳素墨水，已经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那昂贵的呢子大衣领口上。

    那墨迹的位置，恰好覆盖住了歌谱上那个被刻意涂抹掉的密码区。

    那是林锋昨晚特意加上的——如果陈克明回去洗衣服，那他就是销毁证据；

    如果不洗，这墨迹就是他经手过的铁证。

    入夜，风雪骤紧。

    火车站钟楼的背风处，苏晚萤跺着脚，呵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了。

    阴影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王建国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才颤抖着把一把铜钥匙塞进苏晚萤手里。

    “库房西墙第三排铁柜，最下层。”

    王建国的牙齿都在打架，“密码是……你的生日。”

    苏晚萤一怔：“为什么？”

    “我闺女……”

    王建国苦笑了一声，指了指远处黑暗的角落，

    “她说她同学的爹是老兵，差点饿死在街头，是你那一篇报道救了命。今晚这事儿，如果我不做，我以后没脸教她写‘人’字。”

    顺着他的手指，苏晚萤看见黑暗里有一个小小的红点在闪烁。

    那是王建国的女儿，正举着一台借来的老式摄影机，在寒风中无声地记录着这一次非法的接头。

    半小时后，城东废弃仓库区。

    雪花大如鹅毛，将所有的脚印都掩盖得干干净净。

    一个佝偻着背影的“炊事班老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他背上背着一口行军锅，手里拄着那个烧焦的半截枪托。

    巡逻的哨兵扫了一眼，看见那身油腻腻的旧棉袄和那口黑锅，嫌弃地挥挥手放行了——这种去后厨帮工的老头，每天晚上都有好几个。

    林锋压低帽檐，走进了仓库的阴影里。

    他没有去后厨，而是拐进了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这里离档案封存库只有一墙之隔。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种熟悉的、混合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他的血液开始一点点沸腾。

    胸前的信念环突然急促地闪烁了两下，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系统提示：充能完毕。】

    【技能：信念刻印·群英回响已激活。】

    【当前共鸣对象：赵铁柱（原27军80师爆破组副组长，牺牲于长白山老鹰嘴哨所）。】

    【同步率：98%。】

    林锋感觉自己的左腿突然传来一阵幻痛，那是赵铁柱生前被弹片削去半块小腿骨的旧伤。

    他没哼一声，反而借着这股剧痛，让自己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面前是一扇锈蚀严重的铁门，挂着一把早已不管用的大锁。

    林锋伸出那只只有四根手指有知觉的手，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

    “咔哒。”

    不需要钥匙，那是爆破手的巧劲，利用金属疲劳点瞬间发力。

    锁芯应声弹开。

    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陈旧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雪光，林锋看见了一排排像棺材一样沉默矗立的铁柜。

    而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破木桌上，孤零零地放着一只掉了瓷的白搪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