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口排出的热气显示设备一直恒温运转。这哪怕不是总指挥部,也是个核心情报中枢。”
林锋盯着那个坐标,没有立刻下令。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铁扣,那是牺牲的侦察兵阿亮留下的胶鞋扣。
他把铁扣贴在耳侧,闭上眼。
帐篷外的风声呼啸,如同鬼哭狼嚎。
但在林锋的感知里,这风声里夹杂着无数细微的信息——远处的车轮声、电流的滋滋声,还有某种被刻意压抑的杀意。
良久,他睁开眼,把铁扣收回怀里。
“他们没藏。”
林锋的声音很轻,
“这地方漏得太容易了。他们是故意的,他们在等我过去。”
“那是陷阱?”
老赵急了,“那咱们调炮团把那地方炸平了算球!”
“炸了就断线了。”
林锋摇摇头,
“而且,他们既然敢设局,就不怕我不去。这是一个阳谋。”
他站起身,解开风纪扣,开始脱那身标志性的连长军服。
“老赵,把那套伪造的心跳数据接上去。”
林锋指了指旁边的通讯设备,
“设定成每分钟75次,那是人在平静状态下的心率。然后让一辆吉普车带着这组信号发射源,大摇大摆地往东线走,模拟我去板门店的路线。”
“那你呢?”
“我走西线。”
林锋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拿出了一套沾着血污的白大褂和一只红十字袖标,
“借苏晚萤的记者证件,把我塞进西线的医疗转运车队里。我去当个‘伤员’。”
半小时后,一支运送重伤员回后方的车队在夜色掩护下出发了。
卡车车厢里弥漫着浓烈的碘伏味、血腥味和几十个男人挤在一起发出的酸臭味。
林锋缩在角落里,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车轮碾过冻土,颠簸得让人想吐。
林锋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视野里的“信念环”突然开始剧烈震动,那条原本指向教堂的红线,此刻却像针刺一样,猛地折向车厢的另一个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随行医助,正低着头在一个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车厢里光线昏暗,那人看起来毫无异常,甚至有些瘦弱。
但他握笔的姿势很特别,拇指和食指捏在笔杆的下端,这是为了快速速记,也是为了随时能把笔变成刺入颈动脉的凶器。
林锋的目光落在那人袖口露出的一截炭笔上。
笔身上,赫然刻着一串细小的编号——这和之前从郑美妍那里缴获的特工装备编号格式一模一样。
林锋的右手食指下意识地跳动了一下,那是扣动扳机的肌肉记忆。
只要一秒钟,他就能拧断这个人的脖子。
但他硬生生地压住了这股冲动。
他把手伸进怀里,指尖用力按在阿亮的铁扣上,借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强行压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系统指令。
留着他。
现在杀了他,那根看不见的线就断了。
车队在预定的换乘点停下。
趁着医护人员忙着搬运伤员的混乱,林锋悄无声息地滑下车斗,像一片枯叶般滚进了路边的灌木丛。
等到车队的尾灯消失在弯道尽头,他才直起腰,靠在一棵枯死的老松树后,开始调整呼吸。
这里的空气比车厢里清新得多,但也冷得多。
视野中的信念环转速逐渐变慢,那条红线并没有随着车队远去,而是像活物一样在空中延伸、扭曲,最终笔直地指向西北方向——
三公里外,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墓碑般的尖顶教堂。
【系统提示:监测到高频认知干扰波段。】
【来源分析:人类集体怀疑情绪共振。】
林锋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叶。
他望向远处的山脊,那里的火把再次连成一线,在风中摆动,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正在呼吸。
“我不去见他们……”
林锋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碴,
“我让他们来找我。”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冷烟火,狠狠擦燃。
幽蓝色的光芒在林地间升起的刹那,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这诡异的光吞噬,整片林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借着这点微光,林锋看清了脚下那个被枯草掩盖的洞口——那是教堂后方排水系统的入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他拉低帽檐,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