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替身的墨
    脚尖勾住那根极细的尼龙线,猛地一发力。

    一声清脆的弦断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紧接着是头顶铁皮罐头稀里哗啦的碰撞声,像是无数惊恐的乌鸦在嘶叫。

    几乎是同一秒,修道院四周的暗哨像马蜂窝一样炸了营,探照灯的光柱疯狂地切割着黑暗,

    杂乱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

    林锋没有躲。

    他顺势在雪地上滚了一圈,故意让身体显得笨重而迟缓,左腿拖在身后,装出一副伤重力竭的样子。

    当两支冷冰冰的枪管顶在他脑门上时,他甚至配合地举起了双手,那只藏着秘密的右手掌心,不动声色地在袖口蹭了一下。

    “抓活的!头儿要亲自审!”

    半小时后,地下审讯室。

    一百瓦的灯泡在他眼前晃悠,烤得人脸皮发紧。

    他对面坐着那个“白鸦”,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志愿军棉服,连领口那块磨损的油渍都复刻得毫无二致。

    “看看这个。”

    白鸦笑了笑,把一张照片推到林锋眼皮底下。

    照片上,唐小山被五花大绑吊在房梁上,脸肿得变了形,眼神涣散。

    “这孩子嘴挺硬,就是不知道这小身板还能扛几轮。”

    白鸦身子前倾,语气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

    “林连长,你说,是让他活着接你的班,还是让你死着背这口黑锅?只要你把密码本的编译规则吐出来,我保他活。”

    林锋没说话,眼皮半耷拉着,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白鸦正在做记录的手。

    那只手握着钢笔,在纸上行云流水地模仿着林锋的笔迹,每一个勾画都极其相似。

    但是,不对劲。

    正常人写横折钩,手腕是顺时针转动。

    而眼前这个人,虽然用的是右手,但每到转折处,手腕总是极其别扭地僵一下,那是长期使用左手的人强行纠正习惯时留下的肌肉痉挛。

    咔哒。

    审讯室的铁门开了,一股冷风灌进来。

    白鸦似乎失去了耐心,把笔一扔,端起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菜汤,走到被铐在铁椅上的林锋面前。

    “喝点热乎的,想清楚了再说话。”

    白鸦的声音温和得令人作呕,

    “毕竟以后你的名字,你的荣誉,甚至你的女人,都归我了。”

    林锋缓缓张开嘴,像是要顺从地喝汤。

    就在白鸦凑近的一瞬间,他舌尖猛地抵住上颚,藏在舌下的微型刀片弹出一角,狠狠咬合。

    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直接喷在白鸦眼睛上,紧接着林锋手腕诡异地一扭。

    早在押送途中借着换铐间隙抹进锁孔的强效止血粉起了作用,这种粉末遇水膨胀,此时早已把锁芯里的弹簧卡死。

    他猛地发力,咔嚓一声,锈蚀的锁扣被蛮力生生崩开。

    寒光一闪。

    林锋手里的微型刀片划过一道弧线,白鸦惨叫着后退,脸上的假胡须被连皮带肉撕下半幅,露出左脸颊上一道狰狞的陈旧烧伤疤痕。

    “你是……鬼火!”

    林锋认出了这个曾在二战战场上销声匿迹的左撇子间谍。

    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林锋一脚踹翻铁桌,顺手抄起那份还没干透的伪造“作战令”。

    目光扫过纸背,他瞳孔猛缩——

    在纸张的右下角,有一个用炭笔极轻描绘的暗记:

    一个正在燃烧的炉子,但火焰的方向,是倒着的。

    这是“破晓”情报网内部只有最高层才知道的绝密标记:

    倒火为叛,此令即杀。

    原来连自己人里也有鬼。

    枪声已经在走廊尽头响起。

    林锋撞开铁门,凭借着之前的记忆,像一头负伤的孤狼冲向地下室深处。

    在一间堆满煤渣的储藏室里,他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唐小山。

    少年被吊在半空,看见林锋闯进来,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瞬间涌出泪水,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锋一枪打断绳索,单手接住跌落的少年。

    他把那支从白鸦桌上顺来的炭笔塞进唐小山手里,指着那面斑驳的墙壁,声音嘶哑:

    “记住,你是唐小山,不是谁的影子。写你想写的!”

    唐小山浑身颤抖,用肿胀的手指死死攥住炭笔,在满是煤灰的墙上,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地写下七个大字:

    “我不是替身!”

    字还没写完,追兵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走!”

    林锋一把将少年甩到背上,右肩那处贯穿伤因为剧烈动作彻底崩裂。

    温热的血顺着袖管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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