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纸上签到的血
    修道院的外墙是黑色的花岗岩,被百年的风雪侵蚀得如同老人的牙床。

    风从残破的彩绘玻璃洞口灌进去,发出呜呜咽咽的鬼哭声。

    林锋贴着墙根滑行,每一步都踩在风声最大的节点上。

    在一间半塌陷的告解室门槛下,他的军靴触到了异物。

    那是一本被雪水浸透的练习册,纸张已经冻成了硬邦邦的薄片。

    林锋用匕首轻轻挑开封面,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整整二十页,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林锋”、“林锋”、“林锋”……

    字迹从最初的歪斜稚嫩,到后来的笔锋凌厉,每一笔都在竭力模仿那种铁画银钩的力度。

    墨迹很乱,有些地方晕开了,像是混了眼泪或者别的什么液体。

    在最后一页的页脚,有一行极小的字,不再是模仿,而是小心翼翼的询问:

    “班长……这次我写得像了吗?”

    落款是歪歪斜斜的三个字:唐小山。

    林锋的手指探入封底夹层,摸到了几截断裂的炭笔芯。

    那种粗糙的质感他太熟悉了——

    这是他当初在矿洞里,亲手交给吴志国用来记录坐标的那一种。

    “傻小子。”

    林锋把练习册塞进怀里,贴着还在渗血的伤口。

    冰冷的纸张瞬间被体温熨烫,像是某种无声的交接。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像壁虎一样攀上了侧翼的排水管,顺着通风口滑进了主殿的吊顶。

    下方的大厅灯火通明。

    一台大功率电台架在圣坛中央,红色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

    一个穿着志愿军棉服的男人背对着林锋,正在调试麦克风。

    “滋——这里是火炬,重复,这里是火炬。我部已突破防线,拒绝一切停火建议,坚决向南……”

    林锋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

    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特有的金属质感,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如果不看脸,连他自己都要恍惚一瞬。

    那个男人——

    代号“白鸦”的特务头子,正在桌面上摊开一张纸。

    那是伪造的“火炬连作战令”。

    他手里捏着笔,在签名处悬腕良久,猛地落笔。

    字迹狂草,气势逼人。

    签完后,他没有立刻合上文件夹,而是特意用拇指在签名末端按了一下,留下一枚微不可察的指纹墨渍,

    然后静置在一旁等待自然风干。

    这是在模拟战时匆忙签署的真实状态。

    林锋在横梁上无声地抽出苏晚萤给的那支炭笔,在袖口内侧虚空比划了一下。

    不对。

    形似神不似。

    林锋写“锋”字的最后一笔时,习惯性会有一个极微小的顿笔回锋,那是常年扣扳机留下的肌肉记忆,目的是为了稳。

    而下面那个人,写得太顺了,顺得像是在炫技。

    必须拿到密码本,或者毁掉那个正在发送的频段。

    直接开枪太便宜他了,而且唐小山还没踪影。

    林锋看了一眼通风口摇摇欲坠的铁栅栏,眼神冷了下来。

    他伸手拽住一根绊线,猛地一扯。

    “叮铃铃——”

    刺耳的警铃声瞬间炸响。

    “上面有人!抓活的!”

    十几支冲锋枪同时抬起,子弹像泼水一样扫向天花板。

    林锋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几个特务一拥而上,枪托重重砸在他的背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绑起来!带到审讯室,快!”

    两个人架起林锋,拖着他往后殿走。

    林锋垂着头,看似昏迷,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却悄无声息地动了。

    他在经过一道铁门时,借着身体被推搡的惯性,拇指弹开苏晚萤给的那个小药包,将里面黄褐色的止血粉,

    尽数抹进了门锁的锁孔里。

    这种粉末遇水凝固,混合了唾液和汗水后,会像胶水一样把锁芯里的弹子彻底粘死。

    审讯室里只有一张桌子,一盏灯。

    “白鸦”

    坐在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

    他脸上戴着精致的人皮面具,看起来像个憨厚的炊事班老兵。

    “林连长,久仰。”

    “白鸦”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林锋面前。

    照片上,唐小山被吊在梁上,浑身是血,但眼神却像狼崽子一样凶狠。

    “字写得不错,可惜人太倔。”

    “白鸦”笑了笑,声音变回了那种阴柔的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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