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排长终于憋出了那个词,手指头还在空中比划着一个怪异的弧度,
“连长,那墙壁在呼吸。”
林锋推开二排长,快步穿过最后一段狭窄的拐角。
矿灯的光柱打在岩壁上,那一瞬间,即便见惯了生死,林锋的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主坑道两侧原本粗糙不平的花岗岩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新的刻痕。
那不是乱涂乱画,而是某种极度精密的工程图谱。
线条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是用刺刀尖硬划出来的,有的地方则是用石头砸出来的凹槽。
这些线条顺着岩石的纹理游走,组成了一套极为诡异的通风系统——
多级气流导向槽配合着蜂窝状的消音结构,像极了人体的支气管网络。
而在这一大片刻痕的尽头,靠近地面的角落里,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用指甲硬扣出来的:
陈秀兰记,1947年鲁南。
“昨晚这片是谁值的班?”
林锋伸手摸了摸那行字,指尖沾上了一层细碎的石粉。
“一班和三班,一共十二个人。”
二排长脸色发白,压低了声音,
“我问过了,一个个都跟丢了魂似的。都说那是换岗前为了提神,想随便在墙上刻个‘杀’字或者‘想家’啥的,
结果手一上去,就不听使唤了。醒过神来的时候,图已经刻满了。连长,这……这不会是撞邪了吧?”
林锋没接话,他转头看向匆匆赶来的苏晚萤。
苏晚萤正捧着一本厚重的档案册,眼镜片上全是白雾。
她胡乱擦了一把,指着其中的一页,声音都在抖:
“查到了。陈秀兰,原华东野战军鲁南军区工兵营教导员,47年孟良崮战役前夕牺牲。她生前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地形构建‘会呼吸的战壕’,
但那本笔记在突围时遗失了,说是被炮火炸成了灰。”
“灰没散,魂还在。”
林锋掐灭了手里的烟头,那点火星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转身吼道,
“工兵排!别在那愣着看热闹!照着墙上的图,给我挖!就在这段挖个样板出来!”
没人敢质疑。
那墙上的线条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就像是有个看不见的老首长正背着手站在那儿盯着。
十六个小时后。
新修的试验段坑道里,空气不再是往日那种混合着汗臭、火药味和霉味的死寂。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流顺着那些特意凿出的导向槽缓缓流动,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抚平了原本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响提着个温度计,像只猴子一样从洞口窜回来:
“邪了!真邪了!连长,这儿比普通坑道高了四度三!而且外面重炮轰的时候,这儿听着就是闷响,不震耳朵!”
旁边的卫生员正在给伤员换药,闻言也抬起头,眼里全是惊喜:
“那几个老咳嗽的重伤员,今儿下午居然睡踏实了,也没再喘。”
林锋靠在刚完工的通风槽基座旁,手心里那块作为系统载体的怀表烫得惊人。
他没有看界面,也没有等什么“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因为一个模糊的女声,直接穿透了耳膜,在他脑子里轻轻响了一下。
“气流通了……心也就通了。”
林锋猛地抬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这是母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
那是老家冬天糊窗户纸的时候,母亲总会留一个小小的气孔,那是给风留的路,也是给日子留的盼头。
“你们这搞得什么名堂?”
王振邦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参谋。
他一进这试验段,脚步就顿了一下,显然也是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温暖。
还没等林锋解释,不远处的灶台边传来一阵喧哗。
炊事班的老王——
那个平日里连字都不识几个的伙夫,正蹲在地上,拿着根烧火棍画得起劲。
王振邦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地上画的是个从未见过的回烟灶台结构,正好能跟这套新式通风系统完美扣合,热量利用率高得吓人,还能确保证不漏一点烟火气到洞外。
“老王,你个老小子什么时候藏了这一手?”
王振邦一巴掌拍在老王肩膀上,
“这图画得比师部工兵科的大学生还标准!”
老王被拍得一激灵,手里的棍子掉了。
他茫然地看着地上的图,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那表情比看见美国人投降还困惑:
“首长……俺……俺就是觉得这风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