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二排的小战士正把自己蜷缩成一只虾米,剧烈地干呕着。
但他吐不出东西,只有一点黄绿色的苦水挂在嘴角。
旁边散落着几个烧黑的木炭块和一只骚味冲鼻的空罐头盒——
有人实在熬不住,试着用木炭过滤尿液,结果却是更剧烈的腹痛和高烧。
林锋靠在坑道冰冷的岩壁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这种渴,不是喉咙干,是血液变成了沙子,每流经心脏一次,就刮得生疼。
他的视线虚焦地落在虚空中,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正闪烁着幽光。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环境,方案检索完毕。】
【可兑换:浓缩净水化学配方(初级)。
所需军功值:500。
附加代价:开启‘痛觉强化’状态24小时。】
林锋的目光在那行“痛觉强化”上停留了半秒。
在这个连呼吸都扯着肺疼的地方,把痛觉再放大几倍?
但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正抓着脖子、想叫却发不出声的小战士。
“兑换。”
他在心里默念,像扣动扳机一样干脆。
刹那间,一股看不见的电流顺着脊椎炸开。
并没有什么金光护体,只有纯粹的、恶毒的痛。
衣领摩擦脖颈的轻微触感,此刻像是砂纸在用力打磨溃烂的伤口;
远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风,吹在脸上变成了细密的刀割。
林锋咬紧牙关,下颌骨发出“咯吱”一声脆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老孙,老李,还有那个懂点药理的卫生员,过来。”
林锋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稳,只有极其细微的颤抖藏在尾音里。
几分钟后,几个身影围拢在一盏昏暗的油灯旁。
面前摆着几个刚拆开的炸药包,还有几件散发着酸臭味的破棉袄。
“把炸药里的硝化棉拆出来,小心点,别炸了。”
林锋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炸药纸,那种被放大了十倍的粗粝感让他指尖一阵钻心的刺痛,但他手上的动作稳得可怕,
“棉袄内衬剪碎,木炭碾成粉,咱们做个三级过滤。”
卫生员瞪大了眼睛:
“连长,这……硝化棉能滤水?”
“炸药能杀人,也能救命,看怎么用。”
林锋没有多解释,那是超越这个时代的化学常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一场无声的酷刑。
林锋亲自守在岩壁那个唯一的渗水点前。
他用竹筒和那些材料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滴滤系统。
冰冷的水珠滴在他的手背上,每一次接触都像是被烟头烫了一下。
因为痛觉神经太过活跃,他甚至感觉不到冷,只觉得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直到一滴液体落入接水盆,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淡红。
林锋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他的食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铁片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指尖混进水里。
因为痛觉过载,这一道真实的伤口反倒淹没在全身的剧痛中,被他忽略了。
“连长,水清了!”
老李虽然不会说话,但他激动地用铁勺敲了一下盆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那一盆水,清澈见底,虽然只有浅浅一层。
林锋收回手,随意在衣服上蹭了蹭血迹:
“烧开,每人两口。别多喝,会让胃痉挛。”
第一口水润过喉咙的时候,林锋感觉像咽下去了一把刀子,但紧接着,那种活过来的感觉顺着食道蔓延向四肢百骸。
次日凌晨,转运队趁着夜色送上来一批重伤员。
坑道里顿时乱成一锅粥,血腥味盖过了霉味。
林锋忍着全身针扎般的痛楚,在担架间巡视。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一个靠墙坐着的“伤员”身上。
那人满脸血污,左臂缠着绷带,正低着头大口喘气。
林锋停下脚步,打开了【群体共振模块】。
在这个距离,每个战士的心跳在他脑海里都是一个个跳动的光点。
重伤员的光点是微弱且紊乱的,那是生命力流逝的频率;新兵的光点是急促且尖锐的,那是恐惧。
但这一个人……
他的心跳沉稳、有力,节奏控制得如同钟表。
哪怕他在极力伪装出颤抖,那颗心脏却出卖了他的冷静。
而且,他的手心虽然抹了灰,但那种干燥程度,绝不是一个脱水了整整八天的人该有的。
林锋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地给那边的“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