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报警线路。
凌晨五点半,正是美军早间新闻播报时段。
伴随着激昂的军乐,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响起:
“……昨夜,我军在铁岭一线再次挫败了共军的……”
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后,一个清脆、稚嫩,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童声,突兀地响彻了整个战区所有美军的收音机:
“……哥,爹来信了,俺给你念念。他说,家里那头老牛又下了个崽,等你回来给它起名。他还说,地里的高粱长得比人都高,
就盼着你回来尝尝咱妈新酿的酒……俺娃走得早,你替他多活几年,多杀几个美国鬼子……”
声音戛然而止,广播里只剩下滋啦的电流声。
整个战场,从前沿阵地到后方指挥部,陷入了一片死寂。
成千上万的美国士兵,在这一刻,想起了自己的弟弟、父亲和故乡的农场。
坑道里,有士兵默默流泪;哨塔上,有哨兵下意识地放低了手中的枪口。
这一刻,信念战胜了钢铁。
成功撤离后,林锋独自一人走进了坑道最深处的密室。
他从一块松动的岩石后,取出了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里面,是那枚从他附身的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遗物中找到的、系统初始绑定的旧怀表。
他想起系统失控时那狂乱的脉冲,想起相机倒放的诡异画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升起。
他将怀表靠近那台军用手摇发电机的电池正极,屏住了呼吸。
没有爆炸,没有火花。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怀表的金属外壳触碰到电池的瞬间,他脑海中那团狂乱的脉冲波形,竟奇迹般地短暂稳定了下来,如同被抚平的波涛。
那阵一直困扰他的、无法识别的低语,也骤然转为一句无比清晰的童声,说的,是他从小听到大的东北方言:
“哥,别忘了咱妈咋说的——命是借的,债得还。”
林锋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这不是系统合成的任何一种语音。
这个声音,分毫不差,正是他穿越前,在最后一次任务中为掩护他而牺牲的亲弟弟,林小阳的声音!
难道……这个所谓的【军功暴击系统】,并非什么冰冷的程序,而是某种跨越了生死、时空的……记忆聚合体?
当晚,坑道外风雪交加,连队集合点名。
林锋站在队列前,面容在摇曳的马灯光下忽明忽暗。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讲战术、总结战绩。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已经有些卷边的《活着的人,怎么活》,翻开扉页。
“这本书,最重的地方不是里面的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雪声,
“是每一个读过它的人,加进去的自己的命。”
他合上书,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我宣布两条新规定。第一,从今往后,火炬连所有作战指令,必须经过三人以上复核确认,才能执行!
第二,所有对外宣传的材料,无论照片还是文字,必须由连队普通战士投票,超过三分之二同意,才能对外发布。”
他看向队列旁的苏晚萤,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们不制造英雄,我们只是尽一切努力,不让任何一次牺牲被遗忘。”
话音落下的瞬间,肆虐的狂风竟诡异地停歇了片刻。
远处黑暗的山脊上,那头被战士们当作吉祥物的孤狼“灰影”,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昂首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啸。
而在林锋的脑海深处,那个沉寂的系统界面,那道刚刚稳定下来的脉冲波形,第一次在没有外界刺激的情况下,
自主地闪烁起来,缓缓构成了三个汉字的轮廓:
【等…你…回。】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美军前线指挥部里,丹尼尔·哈里斯坐在地图前,双眼布满血丝。
他面前没有炮兵参数,没有兵力调动图,只有一张从战地记者那里高价买来的、林锋的清晰照片。
他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张脸,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低声自语。
“既然杀不死幽灵,那就……杀死他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