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国,与曾一起在毒气中挣扎、为他注射过最后一支吗啡的医疗兵刘青山一组。
孙德胜,与那个同样身负重伤、却在他倒下时背着他冲出火线的赵铁柱弟弟一组。
沉默的王二柱,则和唯一能“听”懂他内心世界的心理辅导员周晓棠一组……
每一对组合,都在血与火中,拥有过旁人无法理解的深度情感联结。
行动当夜,月黑风高。
五组人分三路,如同鬼魅般渗入白马坡的崇山峻岭。
林锋亲自带领孙德胜与赵铁柱弟弟主攻。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第一个敌方暗哨。
他没有下令射击,而是设计了一种全新的战术——
“情绪诱爆”。
赵铁柱弟弟按照指示,在暗哨侧后方约三十米处,用小刀轻轻刮擦岩石,发出一阵微弱而令人心烦的噪音。
那名美军老兵果然被吸引,神经高度紧绷,竖起耳朵向黑暗中倾听。
就在他注意力达到顶峰的瞬间,一旁的孙德胜,猛然回想起战友被火焰喷射器吞噬的惨状,发出一声发自肺腑、凄厉无比的哀嚎!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痛苦,完全不像人类所能发出。
美军暗哨浑身猛地一颤,眼神瞬间涣散——
这声音,瞬间勾起了他在太平洋瓜岛丛林里听过的无数濒死惨叫。
他那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精准引爆,陷入了长达两秒的PTSD应激反应迟滞。
就是这两秒。
林锋的身影如夜枭般掠过,冰冷的军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此法屡试不爽。
这些经历过二战太平洋战场的精锐老兵,心理上早已千疮百孔,林锋的战术,就是一把专门捅向他们精神脓疮的刀。
在第三处据点,面对一名反应极快的敌人,林锋亲自动手。
他脑海中闪过少年尖兵“小石头”被炸得四分五裂的画面,一声低吼从齿缝中挤出:“为了小石头!”
拳出如龙,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空气中甚至响起一声沉闷的音爆。
那名敌人连反应都来不及,胸口便已深深凹陷下去,当场毙命。
一股热流再次涌上鼻腔,林锋身形微微一晃,却被孙德胜一把扶住。
后者看着他眼角的血丝,声音沙哑地说道:“队长,下一个,我来喊名字。”
当他们最终摸入敌军的临时巢穴——
一个隐蔽的山洞时,才发现所谓的“新型监听设备”根本不存在。
山洞中央,一张行军桌上,摆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封面赫然写着一行中文:
《志愿军精神崩溃案例汇编》。
里面详细记录了“夜莺计划”中部分受害者的录音文字稿,甚至还有伪造的、充满绝望情绪的阵亡者家书,
意图通过各种渠道散播,从内部瓦解志愿军的斗志。
林锋的眼神瞬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他拿起那份汇编,在火把上点燃,看着它一页页化为灰烬。
但他没有立即撤离。
他转身对王二柱比划了几个手势。
王二柱点点头,从背囊里摸出一截炭笔,走到山洞最显眼的一面岩壁上,借着火光,一笔一划,用力写下飞虎队真实阵亡者的姓名和番号。
在所有名字的下方,他只留下了一句话:
“他们没疯,他们只是记得。”
写完,林锋从怀中取出马大川那枚残破的号角,站在敌营的中心,吹响了那段熟悉的、代表全员集结的旋律。
号音落下的第十秒,山洞外围,另外三处不同的方向,枪声、手雷爆炸声、战士的呐喊声,
竟在同一个瞬间,如同交响乐般同时爆发!
事后审讯唯一的俘虏,那名吓破了胆的美军中尉语无伦次地供述:
“上帝……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死去的冤魂,从四面八方同时向我们发起了冲锋……我们根本不知道该朝哪里开枪……”
任务圆满完成。
师部表彰会上,林锋却拒绝了所有个人功勋,只呈上了一份由周晓棠整理的、厚厚的《关于战时创伤应激人员再服役心理干预及战斗编组可行性报告》。
他建议,在全军范围内,试点推广“夜课”制度与心理配对作战模式。
散会后,林锋独自坐在营地外的山坡上,翻看着那本他亲手写下的、已经磨出毛边的手稿——
《活着的人,怎么活》。
月光下,王二柱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递上一双新编的、针脚细密的草鞋。
他用手语比划着:“队长。这次,走得稳了。”
林锋抬起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