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则和孙德胜等人潜伏在暗处,架起了望远镜。
深夜,万籁俱寂。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如鬼魅般出现在雪地中,正是“黑风”。
它没有像野兽一样直接扑向那些带着血腥味的军装,而是迈着沉稳而警惕的步伐,绕着整个营地外围走了一圈,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在勘察地形。
突然,它后腿发力,猛地跃上一处临时搭建的哨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用锋利的牙齿,一口咬断了悬挂在哨台上那面小型军旗的绳索!
红旗坠落在雪地里。
做完这一切,它静静地蹲坐在高处,浑浊而锐利的双眼,越过层层防御,死死地盯住了营地中央,那顶属于林锋的指挥部帐篷。
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知道你们的指挥官在哪。
林锋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它左耳上那个熟悉的缺角——
正是在静雷行动中,被烟雾弹的破片划开时留下的伤痕!
那一刻,林锋忽然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一只简单的野兽。
它记住了那场战斗,记住了每一个杀死它同伴和主人的人的气味。
它不是在狩猎,它是在执行一场没有命令的复仇。
它是那场战斗中,最后一个不肯投降的“士兵”。
“队长,它进入射程了,一枪就能解决!”
孙德胜在一旁低声请示,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狙击步枪。
“不。”
林锋的声音,异常平静,
“把它打死,解决不了问题。”
他否决了狙击清除的提议。
因为他知道,“黑风”杀死的不仅仅是哨兵的身体,它用那种诡异而精准的方式,在所有飞虎队员的心里,
种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
这种恐惧,与赵铁柱的梦魇同源。
当晚,林锋在营地一角,专门设立了一顶“夜课”帐篷。
他把所有出现梦魇症状的战士,以及那些眼神里藏着恐惧的老兵都请了进去。
没有训话,没有命令,帐篷中央只点着一堆篝火。
“今天,我们不说战斗,只说心里话。”
林锋平静地开口,
“谁心里有根刺,拔不出来,就说出来,大家一起听着。”
第一夜,战士吴志国浑身颤抖着,说出了自己因为开枪迟疑了一秒,导致身边战友被子弹击中的经过。
他说完,泣不成声。
林锋默默地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点燃了身边的一支蜡烛,轻声说:
“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第二夜,曾被俘虏,经历过“夜莺计划”的老秦,哭得像个孩子,断断续续地回忆着被注射药物后,在无尽黑暗中挣扎的岁月。
林锋又为他点燃了一支蜡烛。
风雪最大的那一夜,“黑风”再次悄然靠近了营地,它停在铁丝网外,能清晰地听到帐篷里传出的、压抑的哭声和倾诉声。
但这一次,它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趴在雪地里,许久未动。
林锋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他走出帐篷,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
马大川牺牲后留下的那枚被砸得有些变形的残破号角。
他走到营地的边界,对着漫天风雪,缓缓吹响了号角。
“呜——呜呜——”
那旋律断断续续,不再是激昂的冲锋,更像是孤独的呜咽。
那是飞虎队集结的旋律,也是悼念亡魂的悲歌。
百米之外,那道犬影猛地站起,它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只是低头嗅了嗅冰冷的雪地,仿佛在确认什么,
最后,转身隐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四夜,林锋独自一人,坐在距离营地三百米外的一块巨岩上。
他再次吹响了号角。
这一次,他摘掉了手套,任由凛冽的寒风吹裂掌心的旧伤,温热的鲜血一滴滴落在身下的雪中,在风里散发出淡淡的腥甜。
许久,一道灰影缓缓从对面的树丛中走出,正是“黑风”。
它没有靠近,只是在五十米外伏下身体,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鼻翼不停翕动,似乎在分辨这复杂的气味里,
究竟是敌意,还是别的什么。
林锋放下号角,没有做任何威胁性的动作,只是轻声对着风雪说了一句:
“你也忘不了,是不是?”
那双在黑夜里泛着幽光的狗眼,死死地盯着他。
许久,它眼中的暴戾和仇恨似乎淡去了一丝,最终,缓缓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营地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