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孙德胜准备安装微型定向炸药时,门边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挡板被从里面轻轻推开,一只缠满绷带、血迹斑斑的手伸了出来,
手里捏着一张磁卡和一张揉皱的纸条。
林锋接过,那只手便迅速缩了回去。
他展开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韩文:
“我妹妹在釜山,求你们带她回家。”
是韩素妍,那个被他们策反的韩籍护士。
她用自己的命,为他们换来了这扇门的通行证。
林锋没有犹豫,刷卡开门。
液压门无声滑开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这几个见惯了生死的铁血战士,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窒息。
数十名志愿军战士被剥去军装,赤身裸体地锁在冰冷的钢铁刑架上。
他们的头部被罩上布满电极的头盔,导线连接着一排排闪烁着幽光的仪器。
每个人的耳边,都挂着一副耳机,里面正循环播放着高亢的德语祷词、刺耳的笑声和女人尖锐的哭喊。
墙壁的荧幕上,正用中文滚动播放着“你的祖国已经背叛你”、“你的战友全部投降”、“抵抗毫无意义”的幻灯片。
这里就是地狱。
“分组!救人!”
林锋强忍着滔天怒火,声音压得极低。
刘青山立刻冲上去,快速检查着战士们的生命体征,脸色越来越沉:
“队长,他们被注射了高浓度的神经抑制剂,心跳和呼吸都极度微弱,处于深度药物抑制状态!
贸然移动,很可能导致脑死亡!”
另一边,苏晚萤已经跪在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战士面前,他手腕上的皮肤因为挣扎早已被铁锁磨得溃烂流脓。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就在这时,她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脚步。
一名巡逻的美军守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通道拐角,正端着枪,一脸错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苏晚萤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手边盘子里的一把手术刀,用尽全力掷了过去!
手术刀划破空气,却堪堪擦着守卫的耳朵飞过,钉在墙上。
守卫被彻底激怒,狰狞一笑,举枪便对准了苏晚萤的头!
千钧一发!
苏晚萤没有尖叫,也没有躲闪。
刹那间,她猛地从腿侧的靴筒里,抽出了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
这是林锋硬塞给她防身的。
她双手紧握,闭上眼睛,朝着那个方向毅然决然地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封闭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名美军守卫胸前爆开两团血花,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轰然倒地。
硝烟散去,苏晚萤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浑身剧烈地颤抖。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倒下的尸体和自己沾满硝烟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她没有后退,反而下意识地将身子又向后挪了挪,死死护住了身后那个昏迷的少年伤员。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林锋。
他回头看到了这一幕,眼中没有丝毫责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俯身,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救了他。这就是对的。”
“销毁数据!安装铝热雷,封死这里!”
林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撤离在即,混乱却在此时发生。
一名刚刚被解开束缚的战士,猛然挣脱了搀扶他的孙德胜,双眼通红,状若疯虎地扑了过来,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狂吼:
“你是假的!你是幻象!连长说你们都死了!”
他已被深度催眠,在他的认知里,所有前来救援的人,都是敌人制造的、用来瓦解他意志的幻觉!
“冷静点!看我们的臂章!我们是自己人!”
孙德胜一边格挡一边大吼。
但那战士根本听不进去,他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闪电般刺向孙德胜的咽喉!
“住手!”
林锋试图安抚,但一切都太晚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别无选择。
枪声响起。
那名战士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眼中的疯狂与赤红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痛苦。
他看着林锋,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嘴唇翕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呢喃道:
“对不起……我……我记不清……连旗的颜色了……”
林锋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