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战士们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升腾,像一道道沉默的狼烟。
林锋站在队列的最前排,身姿笔挺如松。
他和“尖刀突击组”的弟兄们,换上了兵工厂连夜赶制出来的新式作战服,棉质更厚,颜色是更适合雪地潜伏的灰白。
最显眼的,是每人左胸前一枚由苏晚萤亲手缝制的黑色虎头徽章。
虎头怒目圆睁,却无声咆哮,完美诠释了他们在龙源里“静雷行动”中如同猛虎下山、却又悄无声息的作战风格。
这枚徽章,是他们七次成功渗透敌后、七次全身而退的荣耀勋章。
远处,一辆苏制嘎斯吉普卷起漫天雪尘,嘶吼着停在校场边缘。
车门推开,第九兵团某师师长高建国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身后跟着几名神情肃穆的参谋。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全场官兵的目光瞬间聚焦,气氛肃穆到极点。
唯独林锋,目光微微一凝,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百米外一个负责警戒的哨兵身上。
就在昨夜,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闪烁过一行金色大字:
【警告:高能级军功暴击事件正在酝酿,请宿主保持最高戒备!】
而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感知正从他四肢百骸涌起,他甚至能清晰“听”到那名哨兵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节奏,
以及心跳在厚重棉衣下的沉闷搏动。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中波波沙冲锋枪冰冷的枪托,心中警铃轻响:
风暴要来了,不在远方,就在眼前。
检阅开始了。
高建国没有发表任何长篇大论,他步履如铁,从队伍的第一排走过,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他会时不时停下,用粗粝的嗓音询问战士的姓名、家乡,以及连队的战备情况。
终于,他停在了林锋面前。
出乎所有人意料,高建国没有提龙源里的惊天功绩,反而死死盯着林锋胸前那枚黑色的虎头徽章,看了足足半分钟。
校场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听说,你们就是用这些花里胡哨的‘特种打法’,烧了美国佬的油库?”
高建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审视,
“我问你,这种投机取巧的打法,真能撑得起一场正面战役?”
将军的质问,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林锋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沉静,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他身后的孙德胜立刻踏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地图,双手“哗啦”一声展开。
那正是龙源里油库破袭行动的全程战术推演图。
上面没有壮丽的图画,只有密密麻麻的符号、数字和箭头。
一条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轴贯穿始终,旁边标注着风速、月相、巡逻兵换岗间隙、军犬嗅觉疲劳周期等数十个变量。
高建国俯下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看得极慢,眉头越皱越紧,从最初的审视,到中途的惊疑,最后化为深深的震撼。
这张图所蕴含的逻辑密度和对战场的洞察力,已经超出了他几十年的战争经验。
“这……”
高建国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林锋的眼睛,
“这不像一个兵能想出来的东西……你背后,有高人指点?”
全场一片死寂,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林锋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锋迎着师长探究的目光,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
“报告师长,没有高人,只有活下来的代价。”
一句话,让高建国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风雷激荡。
活下来的代价!
这六个字,比任何功勋报告都来得沉重,也来得真实。
就在这凝重的寂静被打破之前,一名通讯兵突然疯了一般从指挥部的方向狂奔而来,他甚至忘了敬礼,一张脸因恐惧和急迫而惨白扭曲:
“报告首长!敌、敌机空投!是……是针对林锋同志的传单!”
话音未落,人群后方已然骚动。
几张轻飘飘的纸片被风卷着,越过人头,落在了校场中央的雪地上。
孙德胜眼尖,一个箭步冲过去捡起一张,只看了一眼,便勃然大怒,双目赤红地吼道:
“狗日的美国佬,造谣造到老子们头上来了!”
说着就要将传单撕个粉碎。
“等等。”
林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