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立于坑道口,手中那张缴获的军用地图已被连日的雨水浸出褶皱的边缘。
他目光如炬,反复在图上一个名为“龙源里”的地点推演着。
那是敌军后方一个至关重要的油料库,若能将其摧毁,足以瘫痪美军一个装甲团半个月的机动能力。
若从西侧山脊切入,可完美避开主哨塔上那恼人的红外探照灯范围,但那之后,是一片长达三百米的开阔冻土带,任何移动的身影都将无所遁形。
若走东侧河谷,掩体虽多,但沿途暗哨密布,简直是自投罗网。
正当他沉思之际,一阵踏雪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周政委快步走来,面色凝重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他将一封用油纸包裹的电报递到林锋手中:
“密令,你亲启。”
林锋展开电报,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
总参特派首长将于三日后抵达五圣山前线,点名听取“静雷行动”主谋汇报,并评估组建敌后破袭突击组的可行性。
他沉默地接过,指尖轻轻抚过命令末尾那枚鲜红的军级印章。
这枚印章的分量,远超他前世获得的所有勋章。
这不仅是他第一次被志愿军高层正式赋予“建议主导权”,更意味着他,林锋,这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将彻底从暗处走向台前,成为敌人情报网络上一个被重点标注、欲除之而后快的猎杀目标。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的美军前线指挥部内,气氛压抑如冰。
“废物!一群废物!”
雷诺兹少校将滚烫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陶瓷碎片四处飞溅。
他指着沙盘上被拔掉的数面代表炮兵观测站的旗帜,冲着面前的炮兵联络官怒吼,
“七个!整整七个顶级观测小组,三天之内全部失联!你们告诉我,这是巧合?”
一名情报官小心翼翼地呈上一份刚冲洗出来的航拍照片,图上是被炸成废墟的碉堡残骸。
“少校,法医鉴定小组在三号站的未爆弹头碎片中,发现了非制式硝酸铵炸药的残留。我们的对手,可能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技术支援。”
“技术支援?”
雷诺兹咬着牙,眼中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门被悄然推开,一名身着笔挺西装、气质冷峻的白人男子走了进来,他脚下的高级皮鞋无声地碾过地毯,
仿佛将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正是CIA驻韩联络官,罗伯特·克莱恩。
他没有理会暴怒的雷诺兹,径直走到桌前,翻开近期的作战记录。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锁定了三次精准反炮击的时间节点,以及那次诡异的巡逻队遇袭事件。
“时间差都在三秒以内,从信号发出到炮弹落地。”
克莱恩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这不是运气,雷诺兹。战场上出现了一个‘节点’,一个能洞悉我们部署、预判我们行动的异常节点。
它在操控着这一切。找到它,碾碎它,这场该死的战争就能扳回来。”
雷诺兹少校的怒火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他看着克莱恩深邃的眼眸,两人瞬间达成共识。
“启动‘影网计划’。”
克莱恩淡淡地说道,
“我会安排一批人,伪装成北朝鲜难民,混入志愿军的后勤补给线。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定位那个‘异常决策源头’。”
夜色深沉,上甘岭的气温骤降至零下三十度。
林锋并未理会高层即将视察的压力,他正用自己的方式,筛选着未来的刀锋。
当晚,他召集了各连队推荐来的六名候选战士,进行了一场残酷的夜间体能测试。
五公里负重奔袭,终点是一处模拟的敌军前哨。
战士们需要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完成隐蔽接敌并进行致命一击的考核。
吴志国,原侦察连赫赫有名的神枪手,在之前的战斗中因亲眼目睹班长为掩护自己而被炸得粉身碎骨,从此患上了开枪迟疑的毛病。
他在奔袭中体力尚可,但在最后的模拟伏击中,却因为一个微小的呼吸调整,误判了风向,导致伪装的雪堆被风吹起一角,瞬间暴露了位置。
“废物!关键时刻掉链子!”
一同考核的战士忍不住低声讥讽。
吴志国羞愧地低下头,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然而,考核结束,当所有人都以为吴志国将被淘汰时,林锋却单独留下了他。
坑道昏暗的马灯下,林锋没有一句责备,只是平静地问:
“你怕的不是扣扳机,是怕再也听不到战友在冲锋前喊你名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