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滋滋作响的野战电话,传到了连队指挥部,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文博的心上。
十年不遇的极寒暴风雪,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席卷而来。
风速可达每秒二十米,足以将人吹下悬崖;
能见度不足五米,意味着踏出坑道一步,就可能与世界永别;
而最致命的,是预计超过七十二小时的持续时间。
上级命令果断而清晰:
全线转入极限防御姿态,储存热量,节约弹药,非战斗减员将是比敌人炮火更可怕的威胁。
所有渗透、骚扰行动一律停止。
坑道内,赵铁柱用力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哈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
他看着哨位边缘那个如雕塑般挺立的身影,忧心忡忡地走过去,压低声音道:
“林锋,听见没?这鬼天气,连神仙都得缩着脖子,出去就是给老天爷送人头,咱可不能再折腾了。”
林锋没有回头,他的视线正穿透风雪的前奏,死死锁定着天边那片正在疯狂翻涌、仿佛要吞噬天地的乌云。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像白色的鬼魅般抽打着他的脸,他却浑然不觉。
“这才是最好的掩护。”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淬火的钢刀,轻易就切开了风的呼啸,
“敌人以为,我们都会像他们一样,躲在温暖的工事里,等待风雪过去……但他们忘了,有些猎人,专等风雪来。”
话音刚落,林锋转身大步走向李文博所在的临时指挥坑。
“指导员,我请战!”
他没有丝毫铺垫,开门见山。
李文博正对着简陋的地图发愁,闻言猛地抬头:
“请什么战?上级的命令是死守!”
“死守,也要看怎么守。”
林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鹰落崖北坡。
“这里,有一处我们之前废弃的观察哨。它是连接我们后方补给线和美军穿插路线的唯一捷径。
平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所以双方都只作监视。但暴雪一来,这里就成了最大的漏洞。
美军完全可以借助风雪掩护,派小股精锐从这里摸过来,直插我们的心脏!”
李文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明白了林锋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要一个人去守住那里?”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行!绝对不行!你刚刚才立下大功,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种天灾,外加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这是送死!我不能批准!”
林锋没有争辩,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已经被鲜血和硝烟浸透的军功记录本,翻开其中一页,递到李文博眼前。
“这里有九个名字,是我杀的敌人。”
他的声音,平静而沉重,
“但在这本子的背面,还有三个名字,是我亲眼看着因为补给上不来、在坑道里活活冻死的兄弟。
如果我能守住这条路,守住这条看不见的生命线,就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我的命,跟他们的命比起来,不值钱。”
李文博的目光在那几个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下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最终,他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需要什么?”
“剩下的高能口粮、几枚手雷、还有……老烟袋那罐特制的护手油。”
林锋的回答简洁明了。
当林锋背上装备准备出发时,赵铁柱红着眼冲了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步枪:
“要去一起去!多个人多双眼睛,老子还能帮你挡两颗子弹!”
林锋却异常坚定地把步枪拿了回来,伸出那只布满冻疮和伤痕的手,用力按在赵铁柱结实的肩膀上。
“铁柱班长,听我说。”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这种环境,一个人,目标小,消耗少,比两个人更容易活下来。你留下,帮指导员守好家,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给赵铁柱任何机会,转身便消失在愈发狂暴的风雪之中。
暴风雪如期而至,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
鹰落崖北坡,那座废弃的观察哨,此刻成了怒海中的一叶孤舟。
林锋抵达后,立刻开始工作。
他用工兵锹铲起厚重的积雪,混合着碎冰,将哨所的迎风面垒起了一道厚实的雪墙。
又将三块捡来的破帆布拼接起来,用刺刀和石块固定在入口,勉强形成了一道颤巍巍的防风帘。
做完这一切,他缩在哨所最深处的角落,怀里紧紧揣着老烟袋特制的那罐散发着怪异药味的双层护手油,
以及一小袋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