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寒鸦出巢,枪声即令
    林锋早已醒来,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真正睡熟。

    帐篷外,两名参谋的身影在微光中如两尊铁塔,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简单地递过来一个温热的、用油纸包着的土豆,以及一个装满热水的军用水壶。

    “你的小队已经集结完毕,跟我来。”

    穿过蜿蜒的交通壕,他们最终抵达了一处被巧妙伪装起来的废弃矿洞。

    洞口用枯枝和雪块封得严严实实,掀开厚重的棉帘,一股混杂着汗味、烟草味和火药味的热气扑面而来。

    矿洞内,六名挎着步枪的老兵正围着一堆篝火烤手,他们神情各异,有的面露不耐,有的好奇打量,

    但无一例外,眼神中都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气。

    这些人都是从各个连队抽调上来的神枪手,或者说是枪法“尚可”的老兵,每个人手上都至少有三五条敌人的性命。

    见到林锋跟着师部参谋进来,还是个面生得过分的年轻小子,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带队的周云山科长也不废话,将人带到后,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

    “同志们,这位是林锋同志。根据师部命令,未来三天,你们将组成‘寒鸦’战术试验小组,

    由他负责战术指挥,任务是全面压制当面之敌C7区域的炮兵校射活动。”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啥?让个新兵蛋子指挥俺们?”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脾气看起来最火爆的老兵当场就站了起来,他叫刘奎,是二营有名的“快枪手”,

    “周科长,俺们敬重您是首长,但这玩笑可开不得!这小子入伍有十天吗?他懂什么叫打仗?懂什么叫炮弹落在身边一米远是啥滋味吗?”

    其余几人虽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服,彻头彻尾的不服。

    周云山眉头一皱,正要开口训斥,林锋却已经走上前,平静地拦住了他。

    他没有与刘奎争辩,只是将一张自己连夜用炭笔手绘的地图,铺在了洞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桌上。

    地图的精细程度让在场的老兵们都吃了一惊,山脊走向、植被分布、可能的风口,甚至几块适合藏身的巨石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各位老哥,我知道你们不服。”

    林锋的语速平稳得不像个新兵,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但打仗不是比谁的兵龄长,是比谁能活下来,顺便带走更多的敌人。”

    他指着地图上的三个点:

    “我们的任务是压制,不是强攻。所以,我把它分成三步。A点,这个向阳的山坡,视野最好,但也最暴露。

    天亮后,我们在这里点燃混了硫磺的湿柴,制造炊烟,引诱敌人的空中侦察和炮火覆盖,消耗他们的弹药。”

    “B点,在A点侧后方这片峭壁雪线之下,这里才是我们真正的猎杀阵地。等他们的炮火停歇,地面观测组以为安全了,

    下车架设仪器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专门打他们的观测员、军官和通讯兵。”

    “C点,是他们后勤补给必经的一条冰封山坳。我会带人提前在这里的必经之路上设置绊线雷和简易爆炸物,迟滞他们的补救和增援。”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每个人:

    “我们的原则是,每日轮换伏击阵地,每个人在同一个位置最多开两枪,打完不管中没中,立刻沿预定路线撤离。

    我们要像山里的乌鸦,叫一声就飞走,让他们想找都找不到。”

    一番话,字字句句都切中了志愿军火力不足、但机动灵活的优劣核心。

    几个原本满脸不屑的老兵,眼神里的怒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惊疑和思索。

    他们交换着眼神,这个娃娃说的打法,阴险,刁钻,却好像真的有那么点门道。

    刘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首日正午,一切如林锋所料。

    一架美军的侦察机如苍蝇般在C7区域上空盘旋。

    随着林锋一声令下,A点的假阵地上,一股混合着硫磺味的黑烟袅袅升起,完美模拟了部队生火做饭的痕迹。

    不出十五分钟,刺耳的呼啸声划破天际,密集的炮弹如雨点般落下,顷刻间就将那片山坡炸成了一片焦土。

    半小时后,确认安全的美军地面部队放松了警惕。

    一辆吉普车小心翼翼地驶出阵地,停在了一处视野开阔地,车上下来两名士兵,开始架设炮队镜。

    就在此刻,早已在B点西侧一处雪坡下潜伏了近三个小时的林锋,缓缓举起一片缴获的美军信号镜碎片,对着约定好的方向,短促地闪了三下。

    这是“目标出现,可以射击”的暗号。

    片刻之后,相隔五百米外的另一处隐蔽阵地,一声沉闷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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