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篝火在临时挖掘的雪洞里跳跃,将人影映得摇晃不定。
赵铁柱粗壮的手指,用力戳在简陋的地图上,压着嗓子与面前的排长争执:
“排长!那炮兵哨藏在山坳背面,侦察机飞一天都未必能找着!让林锋一个新兵蛋子去?这不是让他送死吗!”
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虽然林锋白天的表现堪称神迹,但在赵铁柱心里,那终究是个才入伍几天的娃娃。
排长李卫国,一个从解放战争打过来的老兵,却没看他,目光死死钉在桌上那几块从美军电台里拆下的核心零件,
以及一张缴获相机里冲洗出的、三具美军尸体的模糊照片上。
“老赵,”
李卫国声音沙哑而沉重,
“你知道这三个人是谁吗?美军陆战一师师部直属的‘雪狐’侦察小组,组长是威廉·科尔森的得意门生。
他们专干渗透引导的活,狡猾得很,咱们好几个连都吃过他们的亏。”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现在,他们被林锋一个人端了。这种人,你跟我说他是新兵?把他当新兵用,那才是最大的浪费!”
最终,李卫国一锤定音,授予林锋独立执行冷枪任务的权限——
目标,摧毁三公里外、已引导炮火覆灭了他们两个班建制的敌前沿隐蔽炮兵观测哨。
当那支镜片早已碎裂、只剩下基座的莫辛纳甘步枪和五发金灿灿的7.62毫米钢芯弹交到林锋手上时,他没有丝毫推辞,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冷静地接过,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冷的枪身,然后抬头问了一句:
“目标大概距离?视野遮蔽情况?山谷风向变化的周期是多久?”
一连串专业到极致的问题,让身经百战的李卫国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林锋那双在火光下亮得吓人的眼睛,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新兵,而是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孤狼。
凌晨三点,一天中最为严寒的时刻,暴风雪也仿佛耗尽了力气,暂时停歇。
一道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影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
林锋身上裹着那件缴获的美军白色帆布,将自己伪装成一处不起眼的雪堆。
他拖着左腿,以一种缓慢而僵硬的姿势在雪地里爬行,每一下移动都显得痛苦不堪。
这是他故意做出的假象。
实际上,【极限耐寒体质】正源源不断地为他提供着热量,维持着核心体温的稳定。
而【鹰眼视觉】的夜间适应模块,早已让他眼中的黑暗山谷轮廓分明,甚至能模糊捕捉到远处活物散发的热源。
他没有选择常规路线,而是拐进了一条无人敢走的冰裂谷。
这里地势陡峭,崖壁上覆盖的积雪松软不实,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塌陷,跌入深不见底的冰缝。
但也正因如此,这里是美军巡逻机每日四次固定航线侦察的绝对盲区。
途中,他发现一处被积雪半掩的废弃猎户陷阱,毫不犹豫地拆下了一截锈迹斑斑的弹簧钢丝,小心地缠绕在绑腿上。
这不起眼的小东西,将成为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在距离目标山脊约九百米处,林锋停下了所有动作,如同一块真正的岩石,瞬间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鹰眼视觉穿透黑暗,捕捉到山脊后方一处木制掩体缝隙中,透出的一丝微弱至极的暗红色光晕——
那是早期红外取暖器发出的光芒!
敌人竟然奢侈到在这种前哨站都配备了热源设备。
他大脑飞速运转,迅速估算出所有变量:
对方两人轮岗,根据美军作战条例,换防时间通常在整点前后,误差不超过十五分钟。
现在是凌晨四点过五分,正是交接完成、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他从怀里取出一小块冻得像石头的压缩牛油,用体温将其稍稍融化,仔细地涂抹在莫辛纳甘的枪栓和机匣接缝处。
极寒之下,金属的摩擦声会变得异常刺耳,这点牛油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拉栓上膛时的噪音。
他又抓起一把雪,用力团实,包裹住枪托的底部,将其按入雪中,不仅能提供更稳定的支撑,还能让枪械的轮廓与自然堆积的雪堆更加契合。
一切准备就绪。
林锋趴在雪地里,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心跳也随之放缓。
他在等待,等待山谷中那无常的乱流彻底平息的瞬间——
根据他的计算,每隔几分钟,就会出现一个长约七秒的“黄金窗口”,那是唯一能让子弹在九百米距离上不发生致命偏移的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林锋的耐心如同身下的万年冻土。
终于,那阵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