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刚给院角的葡萄架搭完新竹竿,正准备回屋喝口水,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不是常见的卡车或吉普车,而是更沉稳的那种。他放下手里的麻绳,擦了擦汗,朝门口走去。
还没走到,院门就被推开了。
“老林!好你个老林,躲在这儿享清福呢!”
那嗓门,那腔调,隔了十几年还是熟悉得像昨天刚听过。林凡愣在当场,看着那个大步走进来的人——军装笔挺,肩章闪亮,脸庞比当年圆润了些,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一点没变。
“李……李军长?”林凡下意识地用了正式的称呼。
“军长个屁!”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林凡肩上,力道大得让林凡晃了晃,“在你老林这儿,我还是老李!怎么,不认识了?”
“认识,当然认识。”林凡笑了,那种发自心底的笑从皱纹里漾开,“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突然冒出来?”李云龙哈哈大笑,转身朝门外喊,“老赵!快进来,看看咱们的林大工程师,还以为咱们把他忘了呢!”
门外又走进一人,同样穿着军装,戴着眼镜,气质儒雅许多。赵刚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朝林凡伸出手:“林凡同志,好久不见。”
林凡赶紧握住:“赵政委……不,赵主任。”
“叫老赵就行。”赵刚仔细打量着林凡,“气色不错,比我想象的好。退休生活还适应吗?”
“适应,挺好的。”林凡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三人往屋里走,李云龙边走边嚷嚷:“这次是去军区开会,路过你这儿。我一看地图,嘿,离咱们林工的地盘就三十公里!那能不来吗?我跟老赵说,今天说什么也得拐个弯!”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林凡忙着泡茶——是他珍藏的、去年南方老战友寄来的龙井,平时舍不得喝。
“别忙活了,坐下说话。”赵刚接过茶杯,环视四周。书架上摆满了技术书籍和资料,墙上挂着一幅手绘的机械原理图,窗台上几盆绿植长得正旺。
李云龙倒是直接,端起茶杯一口就喝了半杯,咂咂嘴:“这茶不错。老林啊,你这小日子过得真舒坦。种菜养花,读书写字,比我们这些还在岗位上折腾的强多了。”
“我就是个闲人。”林凡在对面坐下,看着两位老战友,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上一次三人这样坐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好像是1948年,打太原之前,在团部那个漏雨的土坯房里,讨论攻城器械的改造方案。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
“闲人?”李云龙眼睛一瞪,“你要是闲人,那我们成什么了?老赵,你记不记得,当年打山崎大队,要不是老林那几架‘破楼槌’把鬼子的机枪阵地掀了,咱们得牺牲多少弟兄?”
赵刚点头:“记得。还有打平安县城,飞雷神排打出的缺口,为突击队创造了关键机会。”他看向林凡,“你那些发明,救了很多人的命。”
林凡摆摆手:“都是大家一起干的,我一个人能做什么。”
“你就是太谦虚。”李云龙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哎,我说老林,你现在还鼓捣那些玩意儿不?我听说你退是退了,但厂里有难题还找你?”
“偶尔。”林凡说,“都是小问题,年轻同志们自己能解决,我就是帮忙看看。”
“那不行!”李云龙一拍大腿,“你得把你的本事都传下去!现在咱们国家搞建设,正需要技术。你知道我那个军,去年配了一批新式火炮,好家伙,比当年咱们用的强到天上去了!可有的干部连保养都搞不明白。我就跟他们说,当年我们在晋西北,连炮弹都得自己造,林工程师用汽油桶都能造出大炮来!你们现在条件这么好,还有什么学不会的?”
赵刚笑着补充:“老李现在逮着机会就讲传统,特别是讲你的故事。他那套‘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理论,源头就在你这儿。”
林凡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被逼出来的。”
“被逼出来也是本事!”李云龙说得兴起,解开军装的风纪扣,“老林,你不知道,有时候开会,看那些年轻技术员拿着厚厚的资料,这个参数那个公式,我就想起你蹲在杨峪村的院子里,用木炭在地上画图的模样。你说,是他们的学问大,还是你的办法灵?”
林凡认真想了想:“都重要。有学问能走得更远,有办法能在走不动的时候继续前进。”
“这话说得好!”赵刚赞许道,“林凡同志,你还是这么通透。”
三人聊开了。从当年的战斗说到现在的建设,从独立团的老人说到各自的近况。李云龙还是那个脾气,说到兴头上手舞足蹈;赵刚沉稳依旧,但眼角也带着笑意;林凡话不多,大多时候在听,偶尔插一句,总能说到点子上。
中午,林凡要去做饭,李云龙拦住他:“别忙!我今天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