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手中的笔记本:“这个本子,从今天起就放在技术科门口。谁有改进建议,谁有操作难题,都可以写上去。我每天下班前会看,三天内必有答复。如果建议被采纳,改进成功,名字就上光荣榜,奖励照发。”
台下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工人们交头接耳,眼睛里闪着光。
“最后,我代表技术科表个态。”林凡说,“所有荣誉,都属于集体。技术科只是为大家服务的。我们的任务,就是让每一个工人同志的好想法,都变成实实在在的生产力,变成支援前线的武器!”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挥手致意,就这样走下了台。
周厂长重新站到话筒前,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讲话稿已经不合适了。他干脆把稿子一折,塞进口袋:“刚才林工说的,就是我要说的。散会!各车间主任留下来,研究第二轮革新的具体方案!”
人群开始散去。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走着,讨论着林凡刚才的话。
“听见没?林工说咱们才是主人!”
“那个建议本子,我想写一个事儿——咱们车间的老虎钳太老了,夹不紧工件……”
“走,现在就去技术科门口看看!”
林凡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机修车间。那里有一台老式铣床,加工枪机导轨的精度一直不稳定,误差时大时小,是制约冲锋枪产量的一个暗伤。
机修班长老徐正在拆洗铣床的主轴,看见林凡进来,连忙起身:“林工,您怎么来了?表彰大会刚结束……”
“大会开完了,活还得干。”林凡蹲下身,看着拆出来的主轴轴承,“问题找到了吗?”
“应该是轴承磨损了。”老徐指着轴承座上细微的划痕,“但是咱们没有备用轴承,这种德国老型号,早就停产了。”
林凡接过轴承,对着光线仔细看:“不完全是磨损。你看,划痕的走向不一致,说明主轴在转动时有轻微摆动。可能是主轴箱的装配间隙大了。”
“那怎么办?咱们可造不出新主轴。”
“不用造新的。”林凡站起身,“你量一下主轴和轴承座的实际尺寸,包括各处间隙。咱们做个计算——在轴承外圈加一个薄铜套,调整过盈配合。如果计算准确,可以消除摆动。”
老徐眼睛一亮:“这办法行!可是计算……”
“我来算。”林凡已经从口袋里掏出计算尺和笔记本,“你去测量,要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两人在铣床旁蹲下来。老徐用千分尺一点一点地测量,报出数字;林凡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计算,计算尺滑来滑去。
车间的其他工人路过,看见这一幕,都放轻了脚步。
一个年轻工人小声问师傅:“林工刚得了大奖,怎么不去休息,跑来算这个?”
老师傅瞪了他一眼:“这就是为什么人家是林工,你是学徒。赶紧的,去把咱们车床的那个晃动问题也想一想,明天写建议本上去!”
天渐渐黑了。车间里亮起了昏黄的灯。
林凡终于算完了所有数据,在笔记本上画出了铜套的加工图纸:“厚度0.12毫米,过盈量0.01毫米。加工的时候一定要控制好温度,铜套加热到150度安装,冷却后就紧固了。”
老徐接过图纸:“我今晚就干!”
“注意安全。”林凡拍拍他的肩,“明天早上我来看试机。”
走出机修车间时,厂区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靶场,还传来零星的试枪声——那是质检科在测试今天生产的最后一批冲锋枪。
经过宣传栏时,林凡停下脚步。白天的表彰决定已经贴出来了,红色的标题很醒目。但在旁边,又新贴了一张纸:“第二轮技术革新建议征集”。
已经有人在上面写了字,虽然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建议人:铸工车间张富贵。问题:浇铸模具的排气孔经常堵,废品率高。想法:能不能在模具上加个疏通针?”
下面有技术科的初步回复:“已收到,明日现场查看。回复人:李技术员。”
再往下看,还有五六条建议。
林凡站在宣传栏前,看了很久。寒风刮过,他把工作服的领子竖起来,却没有离开。
荣誉归于集体。这不是一句空话。
每一个名字,每一条建议,每一次改进,都是这个集体向前迈进的一小步。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些步子走得稳,走得实。
远处传来下班的铃声。林凡转身,向着技术科的小楼走去。
楼里还亮着灯。推开门,几个年轻技术员正在整理白天各车间报上来的数据。
“林工!”他们站起来。
“坐。”林凡脱下外套,“今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