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日本投降的消息
    天还没亮透,林凡就醒了。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根据地的清晨总是从急促的哨声或远处的枪响开始,生物钟早已调整到战备状态。他翻身坐起,听着窗外熟悉的声响:炊事班拉风箱的呼呼声,巡逻队换岗时短促的口令,远处山谷里早起的鸟叫。

    今天似乎没什么不同。

    林凡披上那件肘部磨得发白的旧军装,走到作坊院子里。八月的太行山清晨已经有些凉意,呼吸间能看到淡淡的白雾。他照例先检查了一遍昨晚晾晒的火药原料——几个大簸箕摊在架子上,黑火药特有的硫磺味混着晨露的湿气。

    “林工,起这么早?”小石头揉着眼睛从偏屋出来,手里拎着水桶。

    “睡不着。”林凡接过水桶,从缸里舀水洗脸。冰凉的井水刺激着皮肤,让人清醒。他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三十出头的人,看上去像四十多,鬓角已经有了白发。八年了。

    是啊,从1937年算起,整整八年了。

    作坊的学员们陆续到来。今天要教的是简易引信的防水处理——雨季快到了,地雷和手榴弹的哑火率会升高。林凡在黑板上画着示意图,讲解蜡封的原理。下面二十几个年轻人仰着脸,眼神专注。

    上午十点左右,课程进行到一半。

    最先不对劲的是远处传来的嘈杂声。不是枪炮声,也不是警报——是一种模糊的、沸腾般的喧哗,像潮水一样从村口方向涌来。

    林凡停下粉笔,侧耳倾听。

    作坊里的学员们也都听到了,互相交换着疑惑的眼神。小石头跑到门口张望,突然喊了一声:“红旗!好多红旗!”

    村道上,人群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有战士,有民兵,有老百姓。所有人都在奔跑,都在呼喊,手里的红旗、毛巾、甚至衣服在头顶挥舞。距离还远,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但那种近乎癫狂的喜悦,隔着几百米都能感受到。

    “怎么了?打大胜仗了?”一个年轻学员站起来。

    林凡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他放下粉笔,手有些抖。一个念头,一个他几乎不敢触碰的念头,像闪电般划过脑海。

    就在这时,作坊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王队长——现在是王营长了——第一个冲进来,这个平时以冷静著称的老兵此刻满脸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队……营长?”小石头扶住他。

    王营长猛地抓住林凡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他看着林凡,眼睛瞪得滚圆,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破碎的嘶喊:

    “投……投降了!小鬼子……投降了!”

    时间静止了。

    作坊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像是没听懂这句话。投降?谁投降?向谁投降?

    然后,更多的声音从外面涌进来,清晰了,重叠了,山呼海啸般冲垮了所有的疑虑:

    “日本投降了!”

    “抗战胜利了!”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林凡手里的半截粉笔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没有喊,只是感觉周围的空气在震动。窗户在震动,地面在震动,胸腔里的心脏在疯狂撞击着肋骨。视线开始模糊,黑板上的示意图、学员们惊愕的脸、王营长涕泪横流的面孔,全都融化成晃动的色块。

    八年。

    杨峪村那个差点被鬼子刺刀挑穿的夜晚;造出第一架“破楼槌”时木屑纷飞的作坊;第一次听到“飞雷神”爆炸声时大地传来的震颤;转移路上吃雪就炒面的滋味;无数个批改作业到深夜的煤油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面孔——教他当地方言的老铁匠,为了保护作坊资料被炸死的通信员小刘,火箭试射时烧伤的年轻技术员……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沉重,所有的失去,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液体,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真……真的?”小石头的声音在颤抖,他抓住王营长的胳膊,“营长,你说清楚,是真的吗?不是谣言?”

    “延安!延安广播!”王营长终于能说完整句子了,“早上七点的广播!日本天皇发布《终战诏书》,无条件投降!中央社也报了!是真的!全中国都知道了!”

    作坊炸开了。

    欢呼声、哭喊声、捶打桌子的声音混作一团。学员们跳起来,互相拥抱,把帽子扔向屋顶。有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冲出门口对着天空嘶吼。小石头抱着林凡又哭又笑,语无伦次:“赢了!林工!我们赢了!不用再死人了!不用了!”

    林凡被他摇晃着,终于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满手湿润。原来人在极度震撼时,眼泪是没有声音的。

    走出作坊,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呼吸。

    整个根据地已经变成了狂欢的海洋。所有能敲响的东西都在响——铁锅、铜盆、锄头、枪托敲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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