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摇曳，将墙壁上斑驳的神像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庙堂中央，佐藤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伤口已被简单包扎，但左肩渗出的血渍在灰布上洇开深色痕迹。
赵刚坐在他对面，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铅笔削得尖锐。
“姓名，军衔，所属部队。”赵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佐藤闭着眼，下颌线条绷紧。从被俘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他始终保持沉默，标准的日军特工反应。
“你可以不说话，”赵刚翻过一页，“但你的部下不一定都有你的意志。”
庙堂侧室传来压抑的呻吟声。池田躺在临时用门板搭成的担架上，军医正在给他重新处理伤口——那根铁刺造成了复杂的撕裂伤，若不及时清创缝合，感染会要了他的命。
“你们有军医？”佐藤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中文带着生硬的口音。
“八路军优待俘虏。”赵刚抬头看他，“只要配合，我们会给予必要的医疗救治。”
“然后呢？处决？”
“那取决于你们的罪行和态度。”赵刚的铅笔在纸上轻轻敲了敲，“但如果你继续沉默，你的部下会因为得不到有效治疗而痛苦死去。我数了数，坑里还有三个活着的，都伤得不轻。”
佐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听出了侧室池田压抑的痛哼——那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从满洲到华北，整整四年。
“我需要确认他们还活着。”佐藤说。
赵刚对门口的警卫点头。几分钟后，两名民兵用担架抬进来一个特工队员。那是个年轻士兵，最多二十岁，右腿被木桩贯穿，草草包扎的绷带已被血浸透，脸色惨白如纸。
“小野……”佐藤的瞳孔收缩。
“队长……”年轻士兵虚弱地开口，“对不起……我……”
“安静！”佐藤突然厉声喝止，但眼中闪过的一丝波动被赵刚精准捕捉。
赵刚挥挥手，民兵将伤员抬了出去。庙堂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赵刚问。
佐藤重新闭上眼睛。
“我知道你们受过反审讯训练，”赵刚不紧不慢地说，“但你也要明白，我们不需要你说出所有机密。我们只需要确认一些我们已经知道的事情。”
铅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赵刚将纸页转向佐藤。
纸上用日文写着两个字：匠狩。
佐藤的呼吸节奏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变化——若非赵刚受过专门的观察训练，几乎无法察觉。但这已经足够。
“行动代号‘匠狩’，目标：八路军技术人员，姓名……”赵刚顿了顿，“林凡。对吗？”
这一次，佐藤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侧室里，池田的呻吟突然加剧。军医的声音传来：“伤口感染开始发烧了，需要磺胺，不然撑不过明天。”
“给他用。”赵刚说。
“可是赵政委，咱们的磺胺本来就……”
“执行命令。”
片刻后，军医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纸包，那是缴获的日军野战医疗包里找到的磺胺粉，极其珍贵。粉末撒在池田伤口上时，他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
佐藤听到了所有动静。他忽然睁开眼睛，死死盯着赵刚：“为什么？”
“我说过，八路军优待俘虏。”赵刚迎着他的目光，“但优待是相互的。你们配合，我们救治；你们顽抗，我们只能优先救治愿意配合的人。”
很简单的逻辑，却击中了要害。
特工队成员之间的关系远比普通部队紧密。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执行秘密任务，某种程度上，他们是彼此在敌后唯一的依靠。佐藤可以为自己赴死，但他无法眼睁睁看着部下因自己的沉默而痛苦死去。
“如果我配合，”佐藤的声音干涩，“你能保证他们都得到治疗吗？”
“以八路军的名义保证。”赵刚说，“但前提是，你说的都是真话。”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佐藤深吸一口气，肩膀的伤口因为这动作而刺痛，这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任务已经失败，三十人的精锐小队近乎全军覆没，即使他什么都不说，对方也能从装备、文件残片以及队员尸体上推测出大量信息。
沉默，除了让还活着的部下丧命，没有任何意义。
“行动代号……确实是‘匠狩’。”佐藤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由华北方面军特高课直接策划，太原第一军司令部批准执行。”
铅笔在纸上飞快记录。
“目标人物，林凡，八路军技术人员。情报显示他发明了多种特殊武器，包括远程抛射装置、特种地雷、以及近期出现的某种……喷火炮弹。”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