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来负责。”赵刚说，“你集中精力抓好外围防御的调整。另外，林凡同志那边的安保要再升级，这件事不能让他分心，但必须让他知情。”
“明白。”周铁柱收起资料，“我今晚就调整布防方案，明天开始实施。不过科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咱们这样调整，等于告诉对方——你们被发现了。”周铁柱直视赵刚的眼睛，“那些专业特务不可能察觉不到巡逻模式的变化。他们可能会暂时退缩，也可能会变本加厉。这是一场暗地里的较量，而我们现在刚刚意识到，对手已经换了打法。”
赵刚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深秋的夜风灌进来，带着山林的寒气。
“那就让他们知道。”赵刚的声音很平静，“知道我们发现他们了，知道我们开始认真对付他们了。这不是明刀明枪的战场，但同样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他们想看，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咱们根据地的军民是怎么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的。”
周铁柱挺直了腰板：“是！”
“去吧，抓紧时间。”赵刚关上了窗户，“对了，把赵大山调来保卫科，给他配两个机灵的年轻人，专门负责训练追踪和痕迹识别。人才要用在刀刃上。”
周铁柱离开后，赵刚一个人站在地图前，久久未动。
油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放大成一片摇曳的黑暗。那张标注着红线的地图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条线都像是血管，而此刻，有看不见的病毒正试图顺着血管侵入心脏。
他想起林凡前几天在会议上说的话：“真正的安全不是筑起高墙，而是让墙内的人时刻保持清醒。”
现在，墙外来了专业的窥视者。
而保卫工作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杨村及周边五个村子的民兵队长被紧急召集到团部。周铁柱没有讲大道理，只是把那个铜管和拓印的鞋印摆在桌上。
“鬼子来了新玩意儿。”他开门见山，“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偷看的。看我们的作坊，看我们的部队，看我们的一切。他们不想惊动我们，所以绕开哨卡、避开巡逻，像蛇一样悄无声息地钻进来了。”
队长们传看着那些证据，脸色都凝重起来。
“从今天起，巡逻要改规矩。”周铁柱宣布了新方案，每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如何交叉换防、如何识别异常痕迹、发现可疑情况如何报告而不打草惊蛇。
一个年轻队长提问：“要是真碰上了，打不打？”
“优先跟踪，摸清他们的路线和目的。”周铁柱说，“但如果对方发现被跟踪，试图逃脱或反抗，那就坚决消灭。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当好根据地的眼睛和耳朵，不是拳头。”
会议结束后，新的联防机制开始运转。各村民兵被混编成六个机动队，每天抽签决定巡逻区域。熟悉的地形突然变得陌生，每个人都在努力观察那些曾经习以为常的环境里，是否多了不该有的东西。
赵大山带着他新收的两个徒弟，开始系统地教授追踪技巧。教学地点不在教室，而是在山林里。
“看这里，”赵大山蹲在一处缓坡前，“三天前下过雨，泥土还没干透。这个脚印边缘清晰，是新的。但你们注意看脚印里的纹理——前掌深，后跟浅，说明这人上山时身体前倾，是负重行军的状态。”
“再看步距，”他指着下一个脚印，“每一步都是七十五厘米左右，几乎分毫不差。普通人走路会有大小步，只有经过长期训练的人，才会在潜意识里保持这种规整。”
两个年轻人蹲在旁边，眼睛瞪得老大。
“师父，那怎么判断他们往哪儿去了？”
“看草。”赵大山指着前方，“人走过的地方，草茎会倒伏。倒伏的方向就是行进方向。但高手会注意修复痕迹，所以你们不能只看明显的，要看那些轻微折弯的——看草尖的朝向，看叶片的翻转。”
这些知识对于猎户出身的赵大山来说是本能，但要转化成可以传授的技巧，需要极大的耐心。他带着两个徒弟在山林里转了一整天，找到十七处疑似痕迹，其中只有五处确认是人为的——另外十二处是野兽、落石或自然风化造成的。
“这门手艺急不得。”傍晚收工时，赵大山坐在石头上抽烟袋，“得练眼睛，更得练心。心静了，眼睛才能看到该看的东西。”
与此同时，在根据地的另一处，通讯排的战士正在埋设第一批“听地管”。
选的是三条相对平坦、植被较少的山谷通道。把截成半米长的钢管斜着埋进土里，上端露出地面一掌高，用草叶伪装。每隔两百米埋一根，形成一条隐形的听觉防线。
测试的时候，一个战士在三百米外正常行走，监听的人把耳朵贴在管口，果然能听到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
“成了！”年轻的通讯兵兴奋地说。
但排长给他泼了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