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那张用门板改制成的粗糙地图桌前，桌上摊开的不是作战地图，而是一叠手绘的图表和计算草稿。李云龙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没装引信的火箭弹尾翼部件——那是林凡带来当样品的。赵刚则坐在桌侧，手里拿着个小本子，随时准备记录。
“这么说，那玩意儿现在能打三百米，还能落在你想让它落的大概位置？”李云龙放下尾翼部件，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着光。
“是大概区域。”林凡纠正道，手指向图表上的一组数据，“经过稳定性改进后，第五批试射的六发火箭弹，三百米距离上的落点散布半径已经缩小到十五米以内。最好的一发，偏差只有七米。”
赵刚快速记录着，抬头问：“十五米半径，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不再是瞎打。”林凡转身，从带来的布袋里取出一个用黏土和木片制作的简易沙盘，摆在桌子中央。沙盘只有两个课桌大小，但地形分明——这是他根据侦察兵描述制作的模拟日军仓库区的地形。
“假设这是鬼子的一个露天物资堆积场。”林凡用小木棍指向沙盘中央的一片平坦区域，那里插着几个代表物资堆的小木块，“面积大约五十米见方。如果用我们现有的迫击炮攻击，需要至少三门炮进行较长时间的校射，才能有效覆盖。而且迫击炮弹道弯曲，对隐蔽在反斜面或掩体后的目标效果有限。”
李云龙点头：“这倒是。咱们团的迫击炮就两门，炮弹还金贵。”
“但火箭弹不一样。”林凡取出六枚涂成红色的小木钉，开始往沙盘上插，“它的弹道相对低伸，飞行速度快，从发射到命中只要几秒钟。鬼子很难预警躲避。”他将六枚木钉分散插在那片“物资场”范围内，“如果我们用六具发射架进行一次齐射，按照目前的精度，至少有四到五发会落在这个区域内。”
赵刚用尺子大致量了量木钉的分布：“覆盖很均匀。”
“对，面杀伤。”林凡强调这个词，“单发精度不如炮弹，但齐射时，它覆盖的是一个面，而不是一个点。特别适合打击集群目标：集结的步兵、停放的车辆、露天仓库、机场上的飞机……”
李云龙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忽然站起来，在指挥部里踱步，手指在空中比划：“机场！老林，你说到点子上了！前年咱们想打鬼子在阳泉的那个临时机场，就是因为没有远程火力，靠近不了。飞机那玩意儿，停在跑道上，一大片！”
林凡点头，翻出一张画着简单示意图的纸：“我估算过。如果火箭弹的射程能进一步提升到五百米以上，装药量增加到三到五公斤，一发火箭弹的爆炸和破片就能覆盖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区域。六发齐射，足够让停机坪上的两三架飞机失去战斗力。”
“造价呢？”赵刚问到了关键问题，“比起迫击炮弹？”
“目前看，单发成本大概相当于两发半迫击炮弹。”林凡如实汇报，“主要贵在加工工时上。但如果我们能实现小批量生产，优化工艺，成本还能降。而且它有个优势——发射装置极其简单，就是一个导轨加支架，不需要复杂的炮闩和反后坐装置，训练射手也快得多。”
李云龙已经回到了桌前，盯着沙盘，手指在那些代表火箭弹落点的红木钉上敲打：“老林，你说，这东西要是突然出现在战场上，鬼子会怎么想？”
林凡愣了愣，没想到李云龙会问这个。
赵刚替他说了：“会懵。他们没见过这种武器。看起来不像炮，响声和弹道也不像寻常的迫击炮或者掷弹筒。最关键的是，如果从五百米外突然飞来一片，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判断发射位置。”
“对！”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煤油灯的火苗直晃，“要的就是这个突然性！老赵，你想，咱们埋伏在五百米外，突然给他来一轮齐射，打完就拆了架子扛着跑。等鬼子炮兵测出方位，咱们早没影了！”
林凡被李云龙的战术构想触动了，他补充道：“而且我们可以分散部署。不需要把所有发射架集中在一个点。可以三具一组，分散在两三个隐蔽阵地，同时开火，进一步增加敌人判断难度的同时，还能从不同方向覆盖目标。”
赵刚合上本子，表情严肃：“林凡同志，你需要什么支持？”
这个问题很直接。林凡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第一，我需要更多材料和熟练工。火箭弹的壳体加工、装药工艺、尾翼焊接，都需要人手。我建议从全团范围内挑选至少二十名心灵手巧、有铁匠或木工基础的战士，成立专门的生产班组。”
“可以。”李云龙当场拍板，“明天就让各营把人报上来，你亲自挑。”
“第二，我需要一个更安全、更固定的试验和生产场地。现在的山洞作坊太小，而且测试火箭弹需要开阔的射界和安全的落弹区。”
赵刚想了想：“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