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的团部灯火通明。院子里,通讯班的战士正忙着架设天线,屋檐下挂着的马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晃。林凡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屋里传出来:
“……老子不管他是什么大队,敢摸到杨村五里内,就让他有来无回!二营长,你的警戒哨再往外推两里!”
“是!”
门帘一掀,二营长沈泉快步走出来,差点和林凡撞个满怀。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林工?您能下床了?太好了!”
屋里,李云龙和赵刚正围在地图前。听见动静,两人同时转过头。
“哟呵!”李云龙眼睛一亮,绕过桌子大步走来,上下打量着林凡,“咱们的‘诸葛匠人’总算活过来了!脸色还是有点白啊,老王不是说还得躺几天吗?”
赵刚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林凡手里紧握的笔记本上,会意地笑了:“看来是有比养病更要紧的事?”
林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团长,政委,我有些想法,想跟两位汇报。”
“来来来,坐!”李云龙拉过一条长凳,又冲门外喊,“警卫员!弄点热水来!”
三人围坐在那张用门板搭成的简易会议桌旁。油灯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土墙上,随着火焰跳跃而晃动。林凡翻开笔记本,手指按在已经仔细整理过的那几页上。
“团长,政委,”他开口,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坚定,“这次生病,让我想了很多。咱们现在的武器生产,就像……就像打游击。”
李云龙挑了挑眉:“嗯?怎么说?”
“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扑,缺什么就赶紧造什么,全靠几个老师傅和作坊撑着。”林凡的手指划过笔记本上的字迹,“这办法能应急,能解决一时之需,但长远看,有三个大问题。”
赵刚身体微微前倾:“哪三个?”
“第一,太依赖个人。”林凡说,“就说我吧,这次一倒,虽然小石头他们顶上了,但新项目的研发全停了。万一……我不是说丧气话,万一我真出了事,咱们独立团这些特制武器的升级换代,可能就得停滞半年甚至更久。”
李云龙的脸色严肃起来。他摸出烟袋,想了想又收回去——记得王大夫说过林凡现在闻不得烟味。
“第二,不成体系。”林凡翻到画着金字塔结构的那页,“咱们现在是团里有一个作坊,各营有时候自己也捣鼓点东西,县大队、区小队又有各自的门路。看起来遍地开花,但实际上各干各的,零件不通用,标准不统一。一连用的地雷和三连用的,触发方式可能完全不一样,这给后勤维修和战士培训增加了多少负担?”
赵刚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问题我也注意到了。上次二营缴获了一批晋造手榴弹,引信结构和咱们边区造不同,战士们得重新学使用方法。”
“第三,”林凡的声音提高了些,“没有层次,没有分工。从造一颗子弹到修一门炮,全堆在咱们这个作坊。结果是重要的精密活儿赶不出来,简单的复装任务又占用了老师傅的时间。”
李云龙抱着胳膊,盯着林凡:“那你琢磨出什么道道了?”
林凡把笔记本转向两人,手指点在那个金字塔图上:“我想,咱们应该建立一个‘分级军工’体系。”
“分级?”李云龙凑近了些。
“对。”林凡开始讲解,“就像部队有总部、军区、团、连一样,军工生产也应该有层次。我把它分成三级。”
他拿起桌上三个不同的弹壳——一个是缴获的日式榴弹壳,一个是边区造手榴弹的木柄,还有一个是民兵用的土枪铅弹壳,把它们在桌上排开。
“最高一级,叫‘总部级’。”林凡指着那个最大的榴弹壳,“设在最安全的后方,集中全军最好的设备、材料和人才。它的任务不是批量生产,而是攻关——研发新式武器,制定统一标准,生产那些最精密的部件,比如枪管膛线、高级引信、瞄准镜。还要负责培养高级技术人才。”
赵刚的眼睛亮了:“就像军校培养军官一样?”
“对。”林凡点头,又指向第二个木柄,“中间一级,叫‘军区级’或者‘旅级’。它负责把总部制定的标准和图纸,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批量产品。比如,总部设计出一款新式步枪,画出全套图纸,规定好每个零件的尺寸和材料。军区兵工厂就照着图纸,成百上千地造出来。这一级需要标准化的生产线,稳定的原料供应,和经过系统培训的工人。”
李云龙摸着下巴:“嗯……这有点像被服厂做军装?总部定款式尺寸,被服厂只管裁剪缝制?”
“就是这个道理。”林凡笑了,团长这个比喻很形象,“最后一级,”他拿起那个小小的铅弹壳,“叫‘地方民兵级’,其实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