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变化,正从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战线悄然传来。
第一个明显的信号,是旅部转送来的一批“特殊战利品”。那是一个晌午,旅部运输队的同志赶着两匹骡子来到杨村,除了常规的弹药补给,还卸下了几个用草绳捆扎严实的木箱。
“林工,旅长特意交代,这些东西务必请您亲自过目。”运输队的负责人是个精干的中年人,递上一封盖着旅部红戳的信。
林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拆开信。旅长的字迹龙飞凤舞:“林凡同志,近日我旅下属之新二团、补充团,于黑风口、老君庙等地,运用新法数次伏击敌运输队,成果颇丰。缴获中有数件爆炸物残骸,其构造似曾相识又颇有‘新意’,据作战部队反映,乃敌工兵试图模仿、拆解我地雷未果,反被我将计就计所毁。现将残骸送来,供你研究参考,或可知敌动向。另,新二团团长附有简短战报及谢意,一并转交。”
林凡心中一动,先打开了那个稍小些的信封。是新二团团长用铅笔写在粗糙纸张上的几句话,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林工,你部派来的教员孙得胜有两下子!教材管用,更管用的是他带出来的那几个‘小教员’。黑风口我们照葫芦画瓢,给鬼子汽车队备了‘连环绊发跳雷’加‘压发子母雷’的‘套餐’,炸翻三辆卡车,毙伤敌二十余,我方仅一人轻伤。战士们都说,这比抱着集束手榴弹往上冲‘划算’多了!东西好用,心思更活络了!代表新二团全体感谢!盼更多交流!”
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字里行间那股子兴奋和实实在在的战果,让林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收起信,走到那几个木箱前。助手们已经小心地打开箱盖,里面是用破布和稻草填充包裹着的扭曲金属和焦黑木片。
林凡蹲下身,戴上粗布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杂物。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约巴掌大、边缘呈撕裂状的弧形铁皮,上面还残留着些许日文标识和序列号,明显是日军制式装备的部件。但引发他注意的是铁皮上那明显是后期粗糙焊上去的一个小铁环,以及断裂的、不属于日制标准的钢丝绊线。
“鬼子想把我们绊发雷的触发机构,改装到他们的炮弹壳或者炸药块上。”小石头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判断道。
“看这里,”林凡用镊子夹起另一块焦黑的硬木片,上面有手工开凿的凹槽和卡榫痕迹,“他们想仿造我们的木板弹簧压发机构,但木材没做防潮处理,估计是受潮变形或者直接霉烂了,导致哑火或者提前引爆。”
大牛拿起一个彻底扭曲、像是被巨力从内部撕开的小铁盒,咧了咧嘴:“这是想学咱们的‘子母雷’外壳?密封不行,火药估计也配比不对,炸成这德行……鬼子工兵手艺潮了点。”
作坊里的人都笑了起来。这些粗糙的仿制品残骸,非但没有带来威胁感,反而像是一枚枚另类的“奖章”,证明着他们心血凝聚的技术,正在真实的战场上发挥着效用,甚至迫使敌人开始笨拙地模仿。
“仔细分类,做好记录。”林凡站起身,吩咐道,“鬼子的仿制思路、材料选用、工艺缺陷,都详细记下来。这对我们完善自己的技术,预判敌人的反制手段,很有参考价值。”
“好嘞!”助手们干劲十足。研究敌人的失败,有时比研究自己的成功更有启发性。
这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的日子里,通过旅部中转,或者由往来交通员直接捎来的信件、口信,渐渐多了起来。
有的是写在烟盒纸背面,来自某个县大队的队长:“林工,你们教材里画的‘碎石雷’,我们因地制宜,改用河里捡的鹅卵石和砸碎的老腌菜坛子片,埋伏在河滩地,报销了五个下乡抢粮的鬼子和伪军。东西好找,威力不小!谢谢!”
有的是分区指挥部整理转发的简要战报摘要:“……本月,我分区各游击队运用地雷战法,共摧毁敌汽车两辆,骡马运输队三次,毙伤日伪军四十余人,有效迟滞了敌清乡行动。各部队普遍反映,新式地雷易于制造布设,战术灵活,且极大减少了自身伤亡。特对技术来源方独立团及林凡同志提出表扬……”
甚至有一天,两名风尘仆仆的战士被直接领到了林凡的作坊。他们来自距离独立团根据地近百里的兄弟军区部队,奉命穿越封锁线,专程来“取经”和感谢。
“林工!”带头的战士是个黑瘦的汉子,眼睛却炯炯有神,他敬了个礼,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小本子,郑重地递给林凡,“俺们是太行军区第三分区的。这是分区首长让俺们一定当面交给您的。还有这些,”他又从背上解下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个精心制作的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