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原本还在进行日常维护或小规模试制的队员们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小石头、几位老师傅,还有那些眼神里还带着些许稚气却已历经磨练的年轻学徒,迅速在院子中央列队站好。他们从林凡几乎变调的声音和从未有过的严峻神色中,嗅到了大战将临的血火气息。
“同志们!”林凡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胸口剧烈起伏,但语气斩钉截铁,“团长命令!攻打平安县城!”
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队员们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神里交织着震惊、兴奋,还有一丝不可避免的紧张。平安县城!那可是块硬骨头!
“我们的任务!”林凡提高了音量,压下了所有的嘈杂,“就是为攻城部队打造足够锋利的‘攻城锤’!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从现在起,全员取消休息,作坊进入最高战时生产状态!所有设备,人歇机器不歇!”
他语速极快,条理却异常清晰:
“第一组,小石头负责!全力赶制‘飞雷神’专用特大号炸药包!标准是往常的两倍装药!给我用最结实的麻布,捆扎至少三层,确保抛射过程中不会散架!引爆装置全部检查两遍,我要的是绝对可靠!”
“是!”小石头梗着脖子,大声应道,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狠劲。
“第二组,王师傅带队!你们的任务是集束爆破筒!把现有的标准炸药管捆扎在一起,至少五管一束!连接引信要确保同步引爆!没有足够的铁管,就用厚毛竹筒代替,内部刻槽增加破片!我们要的是能炸塌城墙根的量!”
头发花白的王师傅重重一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就招呼他手下的队员往材料堆放处跑。
“第三组,负责燃烧瓶!收集所有能找到的空玻璃瓶,汽油优先保障!橡胶溶液不够,就想法用桐油混合沥青增加粘稠度!布条塞紧,做一批,封装一批!”
“其余所有人,包括文书、炊事员,全部给我动起来!粉碎硝石、木炭,熬制土硝,加工引线!我们需要海量的基础火药!快!快!快!”
命令一道道下达,如同战鼓擂响。整个后勤技术保障队像一台骤然接到最高指令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开始疯狂转动起来。没有人质疑,没有人抱怨,只有一片钢铁般的沉默和随之爆发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忙碌声响。
“哐当!”“咔嚓!”“咚咚咚!”
院子里,锤击声、锯木声、石臼捣药声、人员的奔跑呼喊声、独轮车轱辘的吱呀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紧张而激昂的生产交响乐。
林凡自己也一头扎进了最核心、最危险的工序——配制和浇铸高威力混合炸药。他亲自把关黑火药、硝铵(来自有限缴获和土法提炼)和铝粉(从缴获的日军照明弹中小心刮取)的配比。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滴落在蒙着灰尘的操作台上,洇开一个小点。他的眼睛因为高度集中和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但双手却稳如磐石,精确地称量、混合、搅拌。
“温度!控制好温度!”他朝着负责熔化搅拌大铁锅的队员吼道,“太高会提前反应,太低凝结不均匀!看着我的标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硝石味、汽油味,还有金属摩擦和木材加工产生的焦糊味。有人不小心被烫伤了手,简单包扎一下又冲回岗位;有人搬运材料时差点累得虚脱,被同伴扶到一边灌口冷水,喘几口粗气又咬牙站起来。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墙上那越划越多的“正”字记录着流逝的昼夜。油灯和火把彻夜不息,将一张张沾满黑灰和汗水、写满疲惫却又目光炯炯的脸庞映照得如同雕塑。
院子里堆积的半成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一个个如同磨盘般巨大的特制炸药包被整齐码放,沉甸甸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感;一捆捆集束爆破筒像等待出鞘的利剑,冰冷的金属或竹筒表面泛着幽光;成箱的燃烧瓶被小心地放置在阴凉角落,玻璃瓶内晃动的液体预示着毁灭的火焰。
林凡穿梭在各个工序之间,检查质量,解决突发问题,喉咙早已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他看到小石头和几个队员为了捆紧一个特大号炸药包,几乎用上了全身的重量,手臂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血痕;他看到王师傅戴着老花镜,趴在灯下一根根地检查引信的连接,一丝不苟;他看到年轻的学徒抱着沉重的材料筐踉跄奔跑,摔倒了又立刻爬起……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这就是他的队伍,一群用智慧和双手支撑着前线的无名英雄。他们或许无法亲自冲锋陷阵,但他们制造的每一件武器,都承载着同样的胜利渴望和牺牲决心。
“快!再快一点!”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目光仿佛穿透了院墙,看到了远方黑暗中那座城墙高耸的平安县城,看到了李云龙和独立团数千将士殷切期盼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