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林凡没有回作坊,而是直接去了仓库。他需要一些特别的材料。拒绝了小石头等人的帮忙,他独自在堆积的物资中翻找。最终,他找出了几截不同口径、薄厚不一的铁皮管,一些韧性极好的弓弦牛筋,几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和棘轮机构,还有几块缴获的、巴掌大小厚薄均匀的弹性钢片。他的眼神专注,手指拂过这些冰冷的物件,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构建着一个个简单的物理模型。
接下来的两天,林凡把自己关在作坊的隔间里,拒绝了所有不必要的打扰。敲打、弯折、切削、组装的声音持续不断地传出。他并非在制造具有直接杀伤力的武器,而是在创造一种更精于“惑敌”与“扰敌”的工具。
第三天傍晚,林凡带着几个看起来颇为奇特的装置,找到了负责外围警戒的警卫连长。那是一些由铁皮、齿轮、牛筋和钢片巧妙组合而成的物件,结构紧凑,透着一种冰冷的机械感。
“林工,这是啥新家伙?”警卫连长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怪模怪样的东西,它们看起来不像弩,也不像炮。
“这叫‘声音陷阱’。”林凡拿起一个,开始讲解。他指着缠绕在齿轮轴上的牛筋,“这是动力,上紧它,靠这个棘轮卡住。”又指了指那截一端被精心切削成薄片的铁皮管,“这是‘嗓子’,不同的长度和口径,能发出不同的声音。”最后,他指向一个由细小钢片和配重块构成的、极其精巧的触发机构,“这是‘神经’,可以做成绊发,或者压发。一旦被触发,棘轮释放,牛筋带动齿轮,齿轮上的拨片会快速、连续地弹击这根铁皮‘嗓子’。”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演示了上紧牛筋的过程,然后用一根小木棍轻轻拨动了触发钢片。
“呜——呜——呜——!”
一阵急促、尖锐、类似部队紧急集合哨声的声响骤然从铁皮管口传出,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刺耳,传出去老远。声音带着金属特有的震颤,穿透力极强,与真正的哨声几乎难辨真伪。
警卫连长和周围的战士们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握紧了枪,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即才反应过来是林凡手中的装置在作响。
“妙啊!”警卫连长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这东西的用处,“这动静,跟真的一模一样!林工,您这脑子是咋长的?”
林凡笑了笑,又拿起另一个稍大号的装置,调整了一下铁皮管的形状和拨片的位置,再次触发。
“哒哒哒!哒哒哒!”
这一次,发出的竟是类似轻机枪点射的清脆爆鸣!虽然音色与真正的机枪仍有细微差别,但在夜间或山林遮蔽的环境下,足以以假乱真。
“还有这个,”林凡指向第三个装置,这个的触发机构更为复杂,带有延迟功能,“触发后,它会间隔不定时地响几次,模拟联络信号或者零星的枪声。”
警卫连长兴奋地搓着手:“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林工,有了这玩意,咱们能给那帮狗日的特工队好好上一课!”
行动计划立刻制定。当天深夜,数支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和林凡助手组成的小组,携带着这些“声音陷阱”,悄无声息地潜入杨村外围的密林、隘口和可能的渗透路线上。林凡亲自跟随一组,指导他们如何选择布设点:树杈上、灌木丛中、岩石缝隙里,既要隐蔽,又要保证声音的传播。他们巧妙地设置绊索,或者利用石块、树枝制作压发装置,并将陷阱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记住,”林凡低声叮嘱,“布设点要分散,不要形成规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才能让他们疑神疑鬼。”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成了潜入的日军特工队的噩梦。
有时,他们正小心翼翼地在林间穿行,脚下突然绊到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紧接着,侧后方就响起了急促的“集结哨声”。特工队立刻如临大敌,以为行踪暴露,八路军正在调动围堵,不得不紧急改变路线,寻找隐蔽,浪费大量时间和体力,精神高度紧张。
有时,他们在黑暗中试图靠近疑似目标区域,刚踏过一片看似平常的草丛,耳边就响起了“哒哒哒”的“机枪点射”声。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方向难辨。他们立刻匍匐在地,紧张地寻找火力点,却发现周围除了风声和虫鸣,空无一物。这种徒劳的警惕和随之而来的困惑,极大地消耗着他们的精力和耐心。
更有甚者,在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处认为安全的宿营地,刚刚松懈下来,不远处却突然传来几声零星的、“意义不明”的枪响或哨声,仿佛有侦察兵在附近活动,让他们整夜无法安眠。
这些声音陷阱,本身没有任何物理杀伤力,但它们就像无形的幽灵,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它们肆意地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