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偏了……娘的，这玩意儿劲儿是大，可就是这准头，跟娘们绣花似的，全凭运气！”一个脸上带着硝烟痕迹的老兵啐了一口，忍不住抱怨道。他叫王铁柱，是发射组里经验最丰富的炮手之一，可即便以他的经验，面对“飞雷神”那过于随性的落点，也常常感到束手无策。
另一边的空地上，操作“破楼槌”的队员们也面临着类似的困境。重型弩箭带着尖啸破空而去，威力毋庸置疑，但能否命中预想的目标区域，更多时候依赖的是操作手的手感和玄乎其玄的“直觉”。几次试射下来，箭矢散布范围大得惊人。
林凡站在场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理解战士们的抱怨。“飞雷神”和“破楼槌”作为面杀伤和攻坚利器，其价值已经得到验证。但过于低下的首发射击命中率，严重制约了它们的战术应用。往往需要多次试射校正，不仅浪费宝贵的弹药，更会在战场上贻误战机，甚至暴露自身位置。
“不能总靠蒙。”林凡低声自语，眉头紧蹙。问题的核心在于缺乏有效的瞄准手段。现有的方式，无论是“飞雷神”的凭经验估测角度，还是“破楼槌”上那个简陋得几乎只是装饰的“望山”，都过于原始和粗糙。
他转身快步走回作坊，油灯下那份尚未合上的“研发日志”似乎在无声地催促着他。记录问题是为了解决问题。他翻到新的一页，重重写下了“瞄准系统革新”几个字。
解决的思路，在他来自未来的知识库里是现成的——赋予武器“眼睛”。但如何在这个物质匮乏、工艺落后的时空，制造出这双“眼睛”，是横亘在面前的现实难题。
他没有好高骛远地去幻想精密的光学瞄准镜，那远远超出了当前的能力。他的目标很明确：制造结构简单、坚固耐用、能显著提升首发命中概率的机械式瞄准具。
首先从相对简单的“破楼槌”入手。现有的“望山”只是一个凸起的小铁片，毫无精度可言。林凡设计的改进方案是“三点一线”式机械瞄具。他在弩臂靠近操作手的一端，设计了一个带狭长缺口的“照门”，在弩臂前端安装了一个尖锐的“准星”。两者都用质地较硬的钢材精心打磨而成。
“照门的缺口要平，准星的尖要锐利，视线通过照门缺口的上沿平齐对准准星顶端，再指向目标……”林凡一边亲自用锉刀和油石打磨着小小的金属件，一边向围拢过来的小石头和几个负责弩机维护的队员讲解原理。他反复强调着“平正”的关系，这是精确瞄准的基础。
为了让瞄准线稳定，他还改进了弩臂的支撑结构，增加了可微调方向的螺栓，确保在非射击状态下，瞄准基线不会轻易偏移。
接着是更棘手的“飞雷神”。这东西本质上是一门超口径的滑膛抛射器，没有膛线赋予弹丸稳定性，弹道弯曲且受装药、弹药重量、风向影响极大，想实现精确瞄准难度更高。
林凡苦思冥想，决定采用最朴实无华却也相对可靠的方法——制作射表和配套的角度器。
他带着发射组，在训练场选取了多个不同距离的固定目标点。然后，固定“飞雷神”的发射位置，使用统一标准的发射药包和配重（模拟炸药包），从最小射角开始，逐度增加发射筒的仰角，记录下每一个角度对应的落点距离，反复测试取平均值。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和耗费时间的过程。战士们需要一次次重复装填、发射、测量、记录的流程，山谷间不时回响着“飞雷神”那沉闷的轰鸣。硝烟熏黑了脸庞，手臂因反复操作而酸麻，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看到，林凡始终和他们在一起，亲自记录每一个数据，核对每一次偏差。
大量的数据被汇集到林凡的“研发日志”中。他仔细整理，剔除明显异常的数值，最终绘制出了一张粗糙但意义重大的“飞雷神”射表。表格上清晰地列出了不同仰角下，标准装药和标准配重时的预估射程。
有了射表，还需要一个能准确测量发射角度的工具。林凡设计了一个简易的角度器。主体是一个半圆形的木盘，上面用细线坠着一个小的铅垂线。木盘边缘刻上了角度刻度。使用时，将木盘的平直边紧贴发射筒的外壁，铅垂线自然下垂，其所指的刻度即为发射筒的仰角。
“看，假设我们要打击三百米外的目标。”林凡在现场教学，将角度器靠在固定好的发射筒上，“根据射表，对应这个距离，我们需要将仰角调整到……嗯，大概是三十八度。”他指挥着王铁柱，缓缓抬起发射筒尾部，直到铅垂线稳定地指向三十八度的刻度线。
“装填！准备发射！”林凡下令。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即将出膛的模拟炸药包上。随着一声令下，轰隆一声巨响，炸药包拖着硝烟划出一道弧线，在空中飞行一段距离后，准确地落在了预设在三百米距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