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孩童般的兴奋与执着。助手小石头蹲在旁边，看着林凡将削刮得极薄的竹篾用火小心地烤弯，形成优雅的弧线，再用细麻绳和牛皮胶牢牢绑缚，脸上写满了不解。
“林工，咱们这……不赶紧多做几个‘铁西瓜’和‘鬼见愁’，弄这风筝干啥？”小石头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外面的锤打声和风箱声仿佛在催促着每一个人，而林凡却在这里“不务正业”。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最后一片弧形的竹篾固定好，一个巨大的、结构精巧的菱形风筝骨架已然成型。他用手轻轻掂了掂，满意于其轻盈与坚固。
“石头，你看我们现在的家伙，”林凡拍了拍手上的竹屑，指着远处码放的地雷，“‘铁西瓜’威力大，但得等鬼子自己踩上去；‘飞雷神’打得远，可动静太大，容易暴露，对地形要求也高。我在想，有没有一种法子，能把我们的小炸药包，悄无声息地送到鬼子头顶上，在他们最想不到的地方炸开？”
他拿起一张坚韧的桑皮纸，开始小心翼翼地往骨架上裱糊：“就像……就像天上的老鹰，能盯着地上的兔子，看准了再扑下去。”
小石头瞪大了眼睛：“送到……天上？用这个大风筝？”他觉得这想法太过匪夷所思。
“对，也不全对。”林凡一边熟练地刷着胶，一边解释，“风筝只是个载体。我想的是，利用风的力量，把这载体送到足够远、足够高的地方。然后，通过某种机关，让它把携带的‘小礼物’丢下来。”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用木头和铁丝制作的简易释放装置，结构类似一个挂钩，连接着一根燃烧速度经过反复测试的、粗细均匀的麻绳作为延时引信。“看，把这个小炸药包挂在这里。计算好风筝飞到目标上空大概需要的时间，点燃这根特制的引信。引信烧到头，就会熔断或者触发这个卡扣，炸药包就掉下去了。”
林凡的眼中闪烁着构想的光芒，这灵感确实源自他记忆深处那些关于早期空中投掷武器的模糊印象，虽然此刻他能实现的，只是最原始、最简陋的版本。
“可是，林工，”小石头挠了挠头，提出了更实际的问题，“这风往哪吹，又不是咱说了算。万一它不往鬼子那边飞，反而飘回咱自己阵地上空，那不就……”
“问得好！”林凡赞许地点点头，这也是他反复思考的核心难题，“所以，风向和风速是关键。我们需要侦察兵提供准确的气象信息，选择合适的天时。而且，这玩意儿不可能像炮弹指哪打哪，它更适合攻击固定的、面积较大的目标，比如鬼子的营地、仓库、露天集结地。就算有偏差，只要落在目标区域附近，也能起到巨大的骚扰和震慑作用。”
他顿了顿，又指向旁边一个用轻质木材和厚油纸糊成的、底部开口的立方体框架，下面还用铁丝吊着一个小炭盆。“这是另一个想法，‘孔明灯’的变种。靠热空气升空，理论上比风筝更不受风向初始阶段的限制，能垂直上升。但控制它飘向哪里更难，而且携带的重量更小，也更不稳定。”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在全力保障地雷生产进度的间隙，挤出所有时间投入到他的“飞行炸药包”实验中。作坊后面的偏僻山坡成了他的试验场。
第一次风筝试飞，选在了一个有稳定微风的下午。巨大的风筝在林凡和小石头的奔跑拉扯下，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天空，拖着那根特制的引线。下面悬挂的，是一个装了一斤黑火药的布包，引信则用一根长长的、计算好燃烧时间的艾草绳代替（出于安全考虑，首次试验未装真引信）。
风筝飞得不错，达到了预想的高度。然而，就在引信模拟燃烧完毕，小石头按照指令猛地拉扯释放线时，卡扣却因为制作精度不够，发生了故障，未能顺利释放“炸药包”。最终，风筝带着模拟弹体一起，歪歪扭扭地栽到了远处的山沟里。
第二次试验，林凡改进了释放机关，使用了更灵敏的竹片弹片结构。这次释放成功了，模拟炸药包带着一小股白烟（代替爆炸效果）坠向目标区——一片画在地上的圆圈。可惜，一阵突如其来的侧风扰乱了风筝的轨迹，“炸弹”落点偏离了目标圈十几丈远。
而那个“孔明灯”轰炸平台，试验更是坎坷。第一次，因为计算错误，热空气不足，灯体根本没飞起来。第二次，好不容易晃晃悠悠升空了，底部的炭盆却因为气流不稳定，火星溅出，差点引燃了整个灯体，吓得林凡和小石头赶紧用长杆子把它捅了下来，惊出一身冷汗。
屡次的失败，让旁观的少数知情战士开始窃窃私语，觉得林工是不是压力太大，开始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连小石头都有些气馁，看着地上摔散架的风筝和烧焦的孔明灯残骸，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