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杨峪村突然变得门庭若市。
这天上午,林凡正带着小石头和几个助手,在扩建后的作坊里研究如何利用新到货的钢锯和锉刀,批量加工床弩的扳机核心部件,试图解决之前手工打造导致的击发力度不一的问题。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林工!林工在吗?”一个洪亮的声音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凡放下手中的工具,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出作坊。只见院门外来了七八个风尘仆仆的汉子,为首的是一位面色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腰间别着两把盒子炮,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他身后的人也都带着武器,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期盼。
“我就是林凡,各位同志是?”林凡迎上前去。
那黑脸汉子一把抓住林凡的手,用力摇晃着,语气激动:“可算找到你了,林工!俺是白水峪游击队的队长,姓赵,你叫俺老赵就行!俺们听说你造的那啥……‘破楼槌’?厉害得很!一家伙就把黑石砦那龟壳给敲开了!俺们那边有个炮楼,卡在进出山的咽喉上,鬼子伪军仗着那玩意儿,可把乡亲们祸害惨了!俺们想打,缺家伙什,硬啃了几次都没啃动,还折了好几个弟兄……”
赵队长声音有些哽咽,眼圈发红:“林工,俺代表白水峪的乡亲和游击队的弟兄,求你了!帮俺们也造一个那‘破楼槌’吧!材料俺们想办法凑,人手俺们出,你就给指点指点,成不成?”
他话音未落,旁边另一个穿着褪色军装、像是县大队干部模样的人也挤了过来,急忙道:“林工,我们是小河沿县大队的!我们不需要造大的,我们就想学学那种一踩就炸,还能跳起来伤人的地雷是怎么做的!我们那鬼子巡逻队太猖狂,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还有我们,我们是区小队的,想问问那种能扔得很远的燃烧瓶……”
“林工,那种用铁管做的……”
一时间,院子里七嘴八舌,嘈杂不堪。每个人都带着最迫切的需求,眼中燃烧着希望的火苗,将林凡和他小小的作坊视为了解决他们困境的唯一救星。
林凡看着这一张张饱经风霜、写满期盼的脸,听着他们讲述各自面临的艰难和牺牲,心中五味杂陈。他理解他们的心情,更愿意帮助每一支抗日的队伍。这些都是并肩作战的同志,他们的敌人也是自己的敌人。
小石头和其他助手们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无措地看着林凡,又看看院子里越聚越多的人。他们既感到自豪,又有些应接不暇。
林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各位同志,大家别急,慢慢说。你们的情况我都了解了,打鬼子是我们共同的目标,能帮上忙的,我林凡绝无二话!”
他先请赵队长详细描述了他们目标炮楼的结构和周边地形,又仔细询问了县大队和区小队同志所面临的具体战术问题。他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赵队长,‘破楼槌’制造需要时间和特定材料,尤其是坚韧的木材和做弓弦的橡胶材料。我可以把图纸和关键部件的制作要点给你们,再派个助手跟你们回去指导前期准备工作。但完整的制造和调试,恐怕需要你们自己在根据地找地方完成,我们这里场地和人力也有限。”
“县大队的同志,跳雷的原理和几种布设方法,我可以教给你们。但需要提醒的是,这东西制作有风险,使用更要格外小心,一定要选机灵可靠的同志来学。”
“区小队的同志,燃烧瓶的配方和投掷技巧没问题,这个相对简单,今天就能教会你们。”
林凡尽量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但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他发现,即使他愿意倾囊相授,时间和精力的分配也成了大问题。他不可能同时满足所有人的所有要求,更不可能离开杨峪村去往每一个求助的地方。
就在这时,得到消息的王队长和政委老张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看到院子里这“盛况”,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既欣慰又无奈的笑容。
“各位同志!各位战友!”王队长站到一块石磨上,提高了嗓门,“大家打鬼子的心情,我们杨峪村游击队理解,林工更理解!但是,大家也看到了,林工就一个人,我们‘启明’小队也就这么几个人,这么多双手伸过来,我们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老张接过话头,语气温和但坚定:“同志们,林工的技术是我们八路军的宝贵财富,我们必须科学地、有计划地利用好。大家都挤在这里,反而会影响林工的研发工作,耽误了大事。我看这样,大家先把各自的需求和情况,跟我们政委处登记一下,我们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以及林工这边的工作安排,制定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