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先是传到了新一团丁伟的耳朵里,他拿着地图琢磨了半天,嘀咕了一句:“王铁柱那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随即也就抛在脑后,毕竟防区战事紧张,他没太多工夫去深究一个游击队的具体战法。
但这消息传到独立团李云龙这里,味道就全变了。
独立团团部,李云龙正盯着墙上那幅缴获来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军事地图,琢磨着下一步怎么从鬼子身上再剜块肉下来。张大彪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大嗓门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团长!团长!听说没?杨峪村那边,王铁柱的县大队,前几天干了一票漂亮的!”
李云龙头都没回,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他娘的,打个小胜仗有啥好嚷嚷的?老子打胜仗的时候,他王铁柱还在玩泥巴呢!”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地在地图上找到了杨峪村那个不起眼的小点。
“不是啊团长,”张大彪凑近几步,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听说邪乎得很!他们就靠着几十号人,几条破枪,顶住了鬼子一个小队加一个排伪军的进攻,不光顶住了,还把鬼子小队长给宰了,机枪阵地也端了,打得鬼子屁滚尿流!”
“哦?”李云龙这下转过了身,铜铃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王铁柱长能耐了?怎么打的?” 他可不相信仅凭县大队那点常规装备能打出这种效果。
“嗨,说法多了去了!”张大彪一拍大腿,“有的说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迫击炮!有的说是有神人相助,用了啥能隔着一里地取人脑袋的宝贝!传得神乎其神!我估摸着,准是有了啥咱们没见过的新家伙!”
“隔着一里地取人脑袋的宝贝?”李云龙嗤笑一声,走到桌边端起他那掉了瓷的茶缸子,灌了一大口水,“扯他娘的淡!真要有那玩意儿,老子早就拿来轰他太原的鬼子司令部了!”
他虽然嘴上骂着扯淡,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滴溜溜地转了起来。他了解王铁柱和张老政委,都不是无的放矢、夸大其词的人。能打出这样的战果,必然有其原因。新武器?土造的家伙?还是……
他放下茶缸,又蹬到地图前,手指点着杨峪村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杨峪村地处相对偏僻,但并非交通要道,鬼子不太可能把什么重要新式武器运到那儿去测试。缴获?可能性有,但能缴获到足以改变战局、还让游击队能迅速上手使用的“宝贝”,几率也不大。
“不对劲……”李云龙喃喃自语,“这里头肯定有事儿。王铁柱那小子,肯定是得了什么巧劲儿了。”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张大彪:“大彪,你刚才说,传话的人提到,是隔了老远打的?”
“是啊团长!都说没跟鬼子贴脸硬拼,是在远处,好像是用……用一种能扔大号炸药包的家伙?反正不是枪也不是炮,具体啥样,谁也说不清。”
“能扔大号炸药包的家伙……远程……”李云龙摸着下巴上扎手的胡茬,眼神越来越亮。他打过仗,知道火力投送的重要性。八路军缺的就是重火力,要是有一种东西,能让游击队甚至主力部队,在相对安全的距离上,把足够分量的炸药精准地送到鬼子头上,那意义可就太大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攻打鬼子炮楼的时候,不用战士们顶着枪林弹雨抱着炸药包冲锋,只需在几百米外,咣咣几下,就把炮楼送上了天;在阻击鬼子扫荡的时候,不用等鬼子靠近,远远地就来上几家伙,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好东西啊!绝对是好东西!”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地图上,震得上面的铅笔都跳了一下,“管他娘的是迫击炮还是土抛石机,只要能隔着老远揍鬼子,就是好家伙!”
他心里的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独立团现在兵强马壮,就是重火力还差把劲。要是能把王铁柱手里那“宝贝”弄过来,或者把造那“宝贝”的人弄过来……那独立团的战斗力,不得蹭蹭往上涨?
“他娘的,这王铁柱,运气真好!”李云龙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啐了一口,随即脸上露出了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狡黠和霸道的笑容,“不过这好东西,放在县大队手里,有点浪费了。咱老李这儿,才是它该待的地方!”
他转向张大彪,语气变得果断而急切:“大彪!”
“到!”
“你马上给我想办法!”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杨峪村,“派人,不,你亲自去!找个由头,去杨峪村给老子看一眼!看看王铁柱到底鼓捣出了个啥玩意儿!记住,看清楚了,那东西到底咋用的,威力多大,最重要的是,看看是谁弄出来的!”
“是!团长!我明白了!”张大彪心领神会,立刻敬礼,转身就要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