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完成政委交代的第一个正式任务：组建技术小组，培训助手。他不能再像之前制作“破楼槌”那样，事事亲力亲为，依靠临时抽调的人手了。他需要一支稳定的、能够理解并执行他意图的核心团队。
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人选，就是小石头。
这个虎头虎脑、眼神里总带着一股机灵劲的年轻队员，从一开始就负责照顾他的起居，后来在制作“破楼槌”的过程中，更是跑前跑后，递工具、扛木料，眼里有活，手上利索。最关键的是，这小子有股子钻劲儿，对林凡那些“奇奇怪怪”的工具和想法非但不排斥，反而充满了好奇，经常在旁边一看就是半天，偶尔问出的问题也颇切要害。
想到此处，林凡不再犹豫，起身走到门口，对着正在院子里擦拭步枪的小石头招了招手。
“林哥，啥事？”小石头放下枪，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战斗胜利后的兴奋红晕。
“进来坐下说。”林凡把他让进屋里，神情认真起来，“小石头，政委刚才来了，交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任务。”
“任务？打鬼子吗？”小石头眼睛一亮。
林凡摇摇头，指了指这间屋子和外面那个简陋的棚子：“我们的战场，在这里。政委命令我，要在后方负责制造和改进武器，支援前线。但光靠我一个人不行，需要帮手，需要能学会这些手艺，甚至将来能独当一面的帮手。”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小石头：“我想让你做第一个学徒，跟着我学手艺，学造这些打鬼子的家伙。你愿意吗？”
小石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猛地站起来，挺起还不算宽阔的胸膛，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愿意！林哥，我一百个愿意！只要能打鬼子，让我学啥都行！”
看着他充满干劲的样子，林凡笑了笑，示意他坐下：“光有热情还不够。学这个，要耐得住性子，吃得了苦，更要动脑子。可能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只能跟着我锯木头、磨铁片，枯燥得很。”
“我不怕枯燥！”小石头急切地保证，“林哥，你是不知道，看着你造出来的‘破楼槌’那么厉害，我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早就想学了！只要能造出打鬼子的利器，让我干啥都行！”
“好！”林凡点点头，“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技术小组的第一个成员了。除了你，我还要再挑两个人。你觉得队里还有谁比较合适？要手巧，心思细，坐得住的。”
小石头歪着头想了想：“嗯……栓柱哥行不行？他以前跟他爹学过几天木匠，队里枪托坏了都是他修的，手可巧了。还有二牛，别看他名儿叫二牛，人可不莽，做事情仔细着呢，摆弄个啥东西可专心了。”
林凡对这两个人也有印象，栓柱沉默寡言，但干活踏实；二牛年纪和小石头相仿，确实有股沉稳劲儿。他记下这两个名字，准备稍后跟王队长和政委确认一下。
“人选定了，我们现在就开始第一课。”林凡雷厉风行，既然决定了，就不再拖延。他走到屋角，那里摆放着他视若珍宝的工具箱——大部分是他根据记忆自己打造或改造的，少数是游击队想方设法为他搜集来的。
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不同尺寸的锉刀、几把刻刀、手摇钻、锤子、几把造型奇特的钳子、自制的卡尺和角尺，还有一些小石头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玩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林凡拿起一把平锉，郑重地说道，“这是我们吃饭的家伙，也是我们的武器。认识、爱护并熟练使用它们，是第一步。”
他首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一件件地拿起工具，告诉小石头它们的名字、用途、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这是平锉，用来锉平金属表面；这是三角锉，可以用来开槽或者加工角度；这把是什锦锉，处理小零件和精细活用的……手要稳，用力要均匀，往回拉的时候要轻，不然容易损坏锉齿……”
“这把是手摇钻，钻眼的时候，钻头要垂直于工件，开始要慢，稳住了再加速……看，这里可以调节钻头的大小……”
“这是卡尺，用来测量工件的内外径和深度，读数要准，不能马虎，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林凡讲得很仔细，一边说一边示范。小石头听得无比专注，眼睛紧紧盯着林凡的每一个动作，生怕漏掉一个字。对他而言，这些冰冷的铁家伙，仿佛被林凡赋予了生命，充满了神奇的魔力。
理论知识讲完，林凡拿出一块缴获的、已经有些锈蚀的铁片和一块质地较软的木头。“光说不练假把式。你来试试，用这把锉刀，把这块铁片的这个边锉平，再用刻刀在这木头上，照着这个画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