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语言隔阂,初识杨峪
    山洞里跳跃的篝火,勉强驱散了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林凡蜷缩在火堆旁,感受着那点微弱的暖意,身体却仍因后怕和疲惫而微微颤抖。他偷偷打量着周围的游击队员们。

    他们默默地检查着缴获的三八式步枪,摩挲着黄澄澄的子弹,脸上带着珍惜而又克制的喜悦。也有人拿出随身的小布袋,倒出一点炒面(那是一种看上去粗糙干燥、混合了杂粮的粉末),就着水壶里冰冷的水,艰难地吞咽着。没有人说话,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残余鬼子搜索的动静。

    林凡这身蓝白相间的休闲夹克、深色牛仔裤和运动鞋,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无比突兀,像是一张干净的纸误入了炭笔画。他能感觉到,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他身上,带着探究、疑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柱子——那个救了他的年轻队员,正低声向王队长和另一个戴着旧眼镜、看上去更斯文些的中年人汇报着情况。

    那中年人应该就是政委了。林凡心里猜测着。他注意到,王队长听完柱子的叙述,浓黑的眉毛拧得更紧了,而那位政委则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镜片,沉静地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内里。

    过了一会儿,王队长和政委一起走了过来,在林凡对面坐下。篝火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后生,”王队长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叫啥名?从哪儿来?做啥的?”他的问题直接而干脆,像他刚才下令开枪一样,不带丝毫拖泥带水。

    林凡张了张嘴,一股强烈的倾诉欲涌上心头,他想说自己是莫名其妙穿越来的,想说自己是个来自和平年代的手工爱好者,但话到嘴边,却又死死卡住。怎么说?谁会信?这听起来比任何编造的理由都更像天方夜谭,甚至可能被当成疯子或者……别有用心的人。

    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尽量放慢语速,使用他认为最接近普通话的发音:“我……叫林凡。树林的林,平凡的凡。我……我不知道怎么来的,醒过来就在那边的山沟里了。”他指了指大致的方向,脸上露出真实的茫然和痛苦,“我……我不是坏人,真的,我就是……迷路了。”

    他话语里的某些用词和语调,显然与当地语言有差异。王队长和政委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中传递着疑虑。

    “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也不像北边过来的(指延安方向)。”政委开口了,他的官话相对标准一些,但也带着地方腔调,“你这身衣裳……”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这年头,能穿得这么“体面”、料子这么奇怪的,要么是大城市来的,要么就是……更复杂的背景。

    “我……我从很远的地方来。”林凡只能含糊其辞,他无法解释衣物的来源,“家乡遭了灾,逃难……和家人走散了。”他勉强编了一个在这个时代或许常见的理由,心里却虚得厉害。

    王队长盯着他,那双在战场上磨砺出来的眼睛锐利得让人无所遁形:“识字吗?会做啥营生?”

    “识字……会一些。”林凡点头,犹豫了一下,补充道,“会……会点手艺,摆弄些木头、铁器什么的。”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也可能对他有利的技能了。

    “手艺?”王队长似乎有了一点兴趣,但警惕并未减少。在这敌我难分的年月,一个来历不明、衣着奇特、口音怪异的外乡人,不得不让他们万分小心。

    接下来的询问又持续了一阵,林凡的回答依旧是漏洞百出的“逃难迷路”说辞。王队长和政委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但也没有继续逼问。眼下更重要的是摆脱可能的追兵,返回驻地。

    “行了,具体情况,回到驻地再说。”王队长站起身,结束了问话,“柱子,你看好他。休息一刻钟,然后出发!”

    “是,队长!”柱子应道。

    所谓的休息,也只是靠着岩壁闭目养神。林凡试图和柱子搭话,但语言障碍依旧明显,柱子的话他需要连猜带蒙才能理解大半,而他那“半吊子”官话,柱子听着也费劲。沟通不畅,让彼此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一刻钟后,队伍再次悄无声息地出发了。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游击队员们如同暗夜中的精灵,在山林间快速穿行。林凡咬牙紧跟,黑暗和崎岖的山路让他吃尽了苦头,摔了好几跤,每次都是柱子或旁边的队员默不作声地把他拉起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队伍才终于放慢了脚步。穿过一片茂密的榆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依着山势修建的小村庄出现在晨曦之中。低矮的土坯房、残破的院墙、袅袅升起的几缕稀疏炊烟,勾勒出一幅贫瘠却带着生机的画卷。村口有扛着红缨枪的民兵在放哨,看到王队长他们回来,立刻露出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队长,政委,你们可回来了!昨晚听到枪声,可担心死俺们了!”

    “没事,摸了两个鬼子,甩掉了尾巴。”王队长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林凡,“捡了个人,来历不明,先安置到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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