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浓烟遮蔽了原本刺眼的阳光。
海面上漂浮着几百具燃烧的飞机残骸。
浓烈的航空煤油味和刺鼻的血腥味，被狂乱的海风卷起，充斥着整片海域。
渊田大队长的零式战机，此刻就像是一只在狂风暴雨中被扯碎了羽毛的破鸟。
左侧机翼上，赫然多出了十几个被防空导弹破片贯穿的透明窟窿。
发动机舱里正往外喷吐着黑色的机油。
整个机身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渊田透过满是裂纹的挡风玻璃，死死地盯着前方。
一百二十公里。
三十公里。
五公里！
终于，他冲进了这艘“幽灵船”的五公里范围内。
而天空中，那宛如死神点名般的白色导弹，也终于停止了发射。
渊田猛地转过头，环顾四周。
原本遮天蔽日的三百二十架大日本帝国精锐战机。
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五架。
其他的三百多架战机，三百多名帝国最优秀的王牌飞行员。
连敌人的甲板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就全部化为了漫天的血雾和金属碎屑。
但渊田笑了。
他笑得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面部肌肉剧烈地扭曲着。
“没弹药了！他们的那种魔鬼火箭打光了！”
渊田在布满杂音的电台里，发出了犹如野兽濒死前的凄厉嚎叫。
“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
“天照大神在看着我们！”
“他们没有防空火炮！他们是一艘没有装甲的靶船！”
“距离只有不到五千米！”
“跟我冲下去！”
“撞碎它！用我们的血肉，洗刷联合舰队的耻辱！”
“玉碎突击！”
“天皇陛下，万岁！”
无线电里，传来了剩下那十几名日本飞行员绝望而癫狂的嘶吼。
“万岁！”
“万岁！”
十五架浑身冒着黑烟、挂载着重磅炸弹和鱼雷的日军战机。
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所有的战术规避。
他们把节流阀推到了绝对的极限位置。
航空发动机爆发出撕裂钢铁的超负荷轰鸣。
十五只疯狂的野兽，呈一个扇形的包围网，贴着海浪，朝着南昌舰的舰艏狂飙突进。
四千米。
三千米。
两千米！
距离越来越近。
渊田甚至已经能用肉眼，清晰地看到南昌舰那光滑的银灰色甲板。
没有高射炮台。
没有密集阵列的机枪手。
这艘庞然大物，在近距离面对空中威胁时，看起来竟然是如此的赤裸和毫无防备。
渊田的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狂喜。
他要把自己的战机，连同那颗两百五十公斤的航空炸弹，直接砸进那平滑的甲板中心！
……
南昌舰，作战指挥中心。
蓝色的幽光映照着每一个人冷静的脸庞。
雷达屏幕上，最后十五个红点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中心逼近。
“团座，这帮小鬼子命真大，居然漏过来了十几只。”
孟烦了看着屏幕，撇了撇嘴。
“这要是在陆地上，这十几架飞机挂着炸弹冲锋，俺们的阵地非得被掀翻不可。”
龙文章一把抓起身边的突击步枪，咔嚓一声拉上枪栓。
他那双狐狸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团座，防空导弹是不是打光了？”
“让俺带陆战队去甲板上吧！”
“俺们用突击步枪给这帮鳖孙编一张火力网，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过来！”
陈锋转过头，看着满脸战意的龙文章。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老龙，去甲板上可以。”
“但你最好提前把耳朵堵死，或者买一份高额的人身保险。”
“因为接下来的声音。”
“能把活人的耳膜直接震碎。”
陈锋转过身，双手重新撑在指挥台上。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虚空，锁定了那最后十五架疯狂送死的零式战机。
“近防系统，接管目标。”
“不用节约贫铀弹。”
“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重工业叹息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