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白渡桥。
这座巨大的钢桁架桥，横跨在浑浊的河面上。
桥北，便是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也是日军在上海的特务机关本部。
此时，领事馆的烟囱里正冒着黑烟。
鬼子在烧文件。
桥头。
雨还在下。
一个拉黄包车的老汉，穿着破雨衣，拉着空车，习惯性地走到桥头。
他停下来。
下意识地摘下斗笠。
弯下腰。
对着那个空荡荡的岗亭，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鞠，是几年的条件反射。
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
“大爷。”
一只大手，托住了老汉的手臂。
把他那弯下去的腰，扶了起来。
老汉吓得一哆嗦。
抬头一看。
是一个年轻的军官。
没戴钢盔，只有一顶被雨水打湿的软帽。
眼神温和，却像火一样热。
“别鞠了。”
陈锋帮老汉戴好斗笠。
“那是给鬼子鞠的。”
“鬼子都没了。”
“以后过这桥。”
“把腰挺直了。”
“大步走。”
老汉愣住了。
看着陈锋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红旗。
又看了看那个空无一人的岗亭。
眼泪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真的……不用鞠了？”
“不鞠了。”
陈锋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是谁再让你鞠躬。”
“我就让他跪下。”
……
日本领事馆门口。
村井总领事正带着一群外交官和特务，堵在大门口。
他们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一脸的傲慢。
虽然败了，但他们觉得自己是外交人员，有**“外交豁免权”**。
“这是日本领土！”
村井指着陈锋，用流利的中文喊道。
“根据《维也纳公约》，你们不能进入！我们要等待国际红十字会的接管！”
他身后。
一群特务正在疯狂地往火盆里扔档案。
那是潜伏在上海的几千名日本间谍的名单。
绝不能落入中国人之手。
……
陈锋走到村井面前。
隔着那道铁栅栏门。
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外交官。
“外交豁免？”
陈锋笑了。
笑得很冷。
他指了指身后的外白渡桥。
“村井。”
“这几年。”
“你们在这桥头，逼着几十万中国人鞠躬。”
“那时候。”
“你们讲过公约吗？”
“讲过人权吗？”
村井脸色一变。
“那是……那是战时管制！是治安需要！”
“现在战争结束了！我们要文明对待！”
“文明？”
陈锋猛地伸出手。
隔着栅栏，一把揪住村井的领带。
狠狠地把他拽到了铁门上。
咣当！
村井的脸撞在铁栏杆上，鼻血直流。
“跟我讲文明？”
“你们配吗？”
“孟烦了！”
“到！”
“把门炸了！”
“进去！”
“把火盆灭了！”
“那名单要是烧了一张。”
“我就剁这老鬼子一只手！”
……
轰！
一声巨响。
领事馆的铁门被定向爆破炸飞了。
特种兵像狼群一样冲了进去。
水枪喷射，瞬间浇灭了火盆。
那些还没烧完的档案，被抢救了出来。
村井被两个士兵架着，拖到了桥头。
拖到了那个曾经站着日本哨兵的岗亭前。
刚才那个老汉还没走。
正站在雨里，看着这一幕。
陈锋指了指老汉。
对村井说道：
“看见了吗？”
“那是我的同胞。”
“也是这几年，被你们逼着鞠躬的人。”
“现在。”
“把你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