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一座被炸了一半的小庙里。
方先觉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眉头紧锁。
他的手指，在那个标红的三角形上重重地点了几下。
岳麓山。
那是长沙的制高点。
也是历次长沙会战中，双方争夺最惨烈的地方。
谁占了岳麓山，谁就控制了整个长沙城。
“长官。”
方先觉转过身，脸色凝重。
“鬼子这次学精了。”
“他们在山上布置了一个重炮旅团。”
“几十门150榴弹炮，居高临下。”
“咱们的进攻部队，只要一露头，就在他们的射程之内。”
方先觉叹了口气，似乎回想起了当年守衡阳时的惨状。
“而且……那个位置很刁钻。”
“就在岳麓书院后面。”
“咱们要是用重炮还击，很容易误伤古迹。”
“这……是个死局啊。”
“除非……”
方先觉咬了咬牙，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劲。
“除非我带敢死队，趁夜摸上去。”
“但这得死多少人……我心里没底。”
……
陈锋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
手里端着一碗盖碗茶，轻轻撇着茶沫。
听完方先觉的“敢死队计划”。
他笑了。
笑得很轻蔑。
“敢死队？”
“方军长。”
“你的兵，刚换了新皮鞋，刚吃饱了饭。”
“你就这么急着让他们去送死？”
方先觉愣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那……那还能咋办？”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陈锋放下茶碗。
指了指指挥部外面那辆正在旋转天线的怪车。
SLC-2E型炮兵定位雷达。
“看见那个了吗？”
“那是我的‘千里眼’。”
“也是鬼子的‘催命符’。”
陈锋站起身，拍了拍方先觉的肩膀。
“走。”
“带你去看一场戏。”
“一场……不用死人，就能把鬼子送上西天的戏。”
……
十分钟后。
两人站在雷达车的屏幕前。
方先觉看着那个绿色的屏幕上，一圈圈扫描的光线。
完全看不懂。
“这是啥？”
“也是洋玩意儿？”
陈锋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红点。
“那就是鬼子的炮位。”
“虽然他们藏在树林里，虽然他们还没开炮。”
“但在雷达眼里，他们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
“明摆着的。”
就在这时。
山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轰！
一发日军的试射炮弹，落在湘江里，炸起一道水柱。
“鬼子开炮了！”
方先觉下意识地想喊隐蔽。
但他发现。
陈锋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只是淡淡地对旁边的通讯兵说了一句：
“抓住了。”
“坐标确认。”
“传给炮兵营。”
“用激光制导炮弹。”
“别碰坏了岳麓书院的一块砖瓦。”
“其他的。”
“给我抹平。”
……
方先觉还没反应过来“激光制导”是个什么词。
身后几公里处的PLZ-05自行火炮阵地。
已经怒吼了。
嘭！嘭！嘭！
那声音，沉闷，有力，带着一种工业的美感。
几枚炮弹呼啸而去。
方先觉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岳麓山。
他想看看，这所谓的“神炮”，到底有多神。
几秒钟后。
轰！
山腰上，一团火球腾空而起。
不是那种漫无目的的覆盖射击。
而是点穴。
第一发炮弹，直接砸进了日军那个最隐蔽的观察哨。
接着。
第二发。
第三发。
每一发炮弹落下，就有一门日军重炮哑火。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拿着锤子，把那些钉子一个个敲进去。
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