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蒋委员长披着那件黑色大氅，站在窗前，背影显得格外佝偻。
房间里的收音机，正在播放中央社的紧急通电。
“……我国民革命军第100军，于仰光外海，大破日寇第三舰队……”
“……击沉日军旗舰‘妙高’号重巡洋舰……”
“……此乃甲午海战以来，我中华民族于海上之首次大捷……”
播音员的声音激动得哽咽。
但委员长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雨农。”
委员长没有回头，声音沙哑。
“你告诉我实话。”
“我不懂海军，但我知道那是重巡洋舰，是一万吨的铁疙瘩。”
“陈锋……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手里连一条舢板都没有，他是怎么把那种海上巨兽弄沉的？”
戴笠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份电报，手心全是汗。
“委座……”
“据潜伏人员目击。”
“陈锋……并没有用船。”
“他用了一种卡车。”
“一种能发射‘会飞的鱼雷’的卡车。”
“那东西……贴着海面飞，速度比飞机还快，一发……就一发，就把‘妙高’号炸成了两截。”
委员长猛地转身。
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卡车？”
“你说他在陆地上，开着卡车，把海里的军舰炸了？”
“这不科学！这不符合逻辑！”
委员长在屋子里焦躁地踱步。
“如果卡车能打军舰，那还要海军干什么？还要那几万吨的钢铁干什么？”
他突然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缅甸。
那个原本在他眼里只是“偏师”的第100军，此刻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头正在吞噬一切的巨兽。
“甲午之耻，竟然是被一个陆军军长雪耻的……”
委员长苦笑一声。
“此战之后。”
“陈锋之名，恐怕要凌驾于所有黄埔将领之上了。”
“这把刀……我已经握不住了。”
……
东京，海军省。
气氛比葬礼还要凝重。
海军大臣嶋田繁太郎，正跪坐在地上，对面是一脸铁青的山本五十六。
桌上放着那是那张“妙高”号断裂沉没的照片。
对于把战舰视为生命的海军来说，这张照片就是打在脸上的耳光。
“耻辱。”
山本五十六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第三舰队被陆军的卡车击败了。”
“高桥那个蠢货，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喂了鱼。”
“山本君。”
嶋田繁太郎声音颤抖。
“技术部门分析了……那种武器，不是鱼雷，也不是炮弹。”
“它有制导系统，它能像长了眼睛一样自己找目标。”
“美国人没有这种技术，德国人也没有。”
“那个陈锋……他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山本五十六睁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
“不管是哪里冒出来的。”
“承认吧。”
“大炮巨舰的时代……可能真的要过去了。”
“传令下去。”
“以后海军在印度洋遇到第100军的旗号……”
“退避三舍。”
“在搞清楚那种‘飞鱼’的原理之前，我不想再看到帝国的军舰变成烟花。”
……
伦敦，唐宁街10号。
丘吉尔首相正叼着雪茄，看着手里那份来自仰光的绝密报告。
烟灰掉在了他在昂贵的西装上，他都没发觉。
“疯了。”
“这个世界疯了。”
丘吉尔喃喃自语。
在他对面，帝国总参谋长布鲁克爵士一脸的苦涩。
“首相先生。”
“我们必须要重新评估《英中缅甸协议》了。”
“之前我们以为是陈锋在勒索我们。”
“现在看来……”
“他是在保护我们。”
布鲁克指了指报告。
“如果他对我们的舰队也来上一发那种导弹……”
“皇家海军在远东的力量，恐怕不够他塞牙缝的。”
丘吉尔深吸一口烟，吐出一团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