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街。
天，蓝得像水洗过一样。
阳光普照。
今天。
整座四九城都空了。
不是逃难。
而是所有人都涌到了这条贯穿东西的中轴线上。
人山人海。
手里挥舞着红旗。
甚至有的老掌柜，把自己店里珍藏的鞭炮全拿出来了。
比过年还热闹。
东交民巷。
使馆区。
这里聚集了一大群外国记者、武官、领事。
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甚至苏联人。
他们举着相机，架着摄影机。
表情各异。
有好奇，有怀疑，更多的是不屑。
《时代周刊》的记者罗伯特，正在调整他的莱卡相机。
旁边站着英国泰晤士报的记者史密斯。
“史密斯。”
罗伯特嚼着口香糖，一脸的漫不经心。
“你信吗？”
“那个叫陈锋的军阀，说他有‘机械化部队’。”
“机械化？”
史密斯嗤笑一声，扶了扶单片眼镜。
“上帝啊。”
“中国人的机械化，大概就是给骡子车装上橡胶轮子吧。”
“或者是几辆从我们手里买的、快报废的维克斯坦克。”
“我们要报道的，应该是一场‘丐帮’的游行。”
“一群穿着草鞋、拿着大刀的农民。”
周围的洋人们都笑了。
带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
亚洲战场，只是次要的。
中国军队，只是消耗品。
直到……
嗡——————
地面。
开始颤抖。
罗伯特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
“地震？”
“不。”
苏联塔斯社的记者伊万诺夫，脸色突然变了。
他是个懂行的。
他在莫斯科红场听过这种声音。
“这是履带。”
“成百上千条履带。”
“敲击地面的声音。”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东单路口。
烟尘滚滚。
首先映入眼帘的。
不是草鞋。
不是大刀。
而是一片墨绿色的钢铁森林。
轰隆隆！！
三十辆T-34中型坦克。
排成整齐的三列纵队。
缓缓驶来。
那流线型的炮塔。
那粗长的85毫米炮管。
那宽大的履带。
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每一辆坦克上。
都站着一名车长。
戴着坦克帽。
穿着笔挺的制服。
敬着标准的军礼。
“上帝啊……”
罗伯特的口香糖掉在了地上。
“这是……这是中国军队？”
“这是T-34？！”
“他们哪来这么多T-34？！”
“看后面！！”
史密斯惊叫起来。
单片眼镜直接吓掉了。
在T-34方阵之后。
一个巨大的阴影。
遮住了阳光。
KV-2重型坦克。
那如同移动钟楼一般的方形炮塔。
那根令人窒息的152毫米巨炮。
就这样。
蛮横地。
毫无道理地。
闯进了洋人们的视野。
当它经过使馆区的时候。
那根炮管。
微微转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为了调整姿态。
但所有的洋人武官。
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种压迫感。
太强了。
就像是一头史前巨兽。
在俯视一群蚂蚁。
“152毫米……”
苏联记者伊万诺夫喃喃自语。
“我们在欧洲才刚开始装备这个……”
“他们居然已经有了？”
“而且……这么多？”
但这还没完。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