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硝烟散尽。
风里不再是血腥味。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霸道的、浓郁的肉香。
新一团的阵地上。
支起了一百口大锅。
火烧得正旺。 干柴噼里啪啦作响。
锅里。 咕嘟咕嘟。
煮的不是野菜。 不是稀粥。
是肉。 是大块的肥肉片子。 还有午餐肉罐头。 切成块。 和着白菜粉条一起炖。
油花飘在上面。 厚厚的一层。 金灿灿的。
“咕咚。”
李云龙蹲在锅边。 喉结上下滚动。 咽了一口唾沫。
这声音。 像打雷。
他手里端着个破碗。 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肉。 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
“娘的。”
李云龙骂了一句。 声音里全是馋劲。
“老子这辈子。” “就没见过这么多肉。”
“还是这美国造的罐头香啊。” “全是油。” “闻着就让人想犯错误。”
旁边。 张大彪也蹲着。 哈喇子流了一地。 擦都擦不及。
“团长。” “熟了吧?” “我看这肉都烂了。”
李云龙瞪了他一眼。
“急什么?”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让它再炖会儿。” “入味。”
这时。 陈锋走了过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 手里拿着两瓶酒。 汾酒。
“李团长。”
陈锋笑着坐下。 把酒放在这块大石头上。
“肉还要等会儿。” “先喝一口?” “润润嗓子?”
李云龙一看那酒瓶子。 眼睛又亮了。 那是狼看见羊的眼神。
“汾酒?” “还是陈酿?”
他一把抓过瓶子。 直接用牙咬开盖子。 “嘣”的一声。
仰脖。 就是一大口。
“哈——”
李云龙长出了一口气。 一脸的陶醉。 脸瞬间红了。
“好酒!” “真他娘的好酒!”
“陈老弟。” “你这日子。” “过得比老蒋还滋润啊!”
“想当年。” “老子过草地的时候。” “连皮带都煮了吃了。” “哪敢想这日子?”
陈锋笑了笑。 也打开一瓶。 喝了一口。
“李团长。” “苦日子过够了。” “以后。” “咱们得过好日子。”
“不仅要吃肉。” “还要让鬼子。” “连口汤都喝不上。”
“说得好!”
李云龙一拍大腿。
“就冲这句话。” “干一个!”
两人碰了一下瓶子。 又是几大口下肚。
这时。 锅开了。
香气炸裂。
“开饭!”
陈锋喊了一嗓子。
几千个战士。 不管是新一团的。 还是独立团的。 围着大锅。 开始狼吞虎咽。
没有说话声。 只有咀嚼声。 吞咽声。 还有喝汤的“呼噜”声。
李云龙捞起一块大肥肉。 塞进嘴里。 根本不嚼。 直接滑进肚子里。
那一脸的满足。 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吃饱喝足。 该谈正事了。
李云龙打了个饱嗝。 抹了抹嘴上的油。
他的目光。 开始不老实了。
总是往远处瞟。 往陈锋的那些车上瞟。
那里。 堆着那一箱箱的冲锋枪。 还有那一门门“没良心炮”。
“咳咳。”
李云龙干咳了两声。 搓了搓手。 脸上的表情。 变得有些谄媚。 有些狡猾。
“那个……陈老弟啊。”
“你看。” “咱们这次配合。” “打得不错吧?”
陈锋点点头。 “是不错。” “李团长指挥若定。” “佩服。”
“那是!” 李云龙顺杆爬。
“不过呢。” “老哥我有个难处。”
他叹了口气。 开始卖惨。
“你也看见了。” “我这新一团。” “那是真穷啊。”
“叫花子部队。” “两个人分不到一条枪。” “子弹数着粒打。”
“刚才那一仗。” “为了配合你。” “老子的家底都打光了。”
李云龙说着。 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虽然看着有点假。
“陈老弟。” “你这大财主。” “手指缝里漏一点。” “就够老哥我吃半年的。”
“你看那些枪……” “还有那些炮……”
“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