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城。
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西关仓库。
指挥部内。
灯亮了一夜。
钱得利。
这个系统送来的账房先生。
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啪。”
最后一颗算盘珠子,归位。
声音清脆。
像是法官敲响了法槌。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
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那是算死账的快感。
“司令。”
钱得利拿起桌上的一叠宣纸。
墨迹未干。
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算出来了。”
陈锋坐在椅子上。
脚下是一地的烟头。
他接过名单。
扫了一眼。
很长。
足足有三页。
“一共多少人?”
陈锋问。
声音沙哑。
“一百零八个。”
钱得利嘴角微翘。
露出一丝冷笑。
“水泊梁山是一百单八将。”
“咱们济南城。”
“正好有一百零八个卖国求荣的畜生。”
“这里面。”
“有商会会长。”
“有警察局的探长。”
“有码头的把头。”
“还有开烟馆、赌档的老板。”
钱得利伸出手指。
指着名单上的红圈。
“凡是跟马家帮有过十次以上大额资金往来的。”
“凡是给鬼子宪兵队捐过‘劳军款’的。”
“凡是帮特高课倒卖过军需物资的。”
“都在这儿了。”
“一个没落下。”
陈锋看着那些名字。
眼神很冷。
像是在看死人。
赵德贵。
李麻子。
王探长。 ……
这些人。
平日里人五人六。
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鬼子来了,他们是顺民。
鬼子走了,他们摇身一变,又成了“名流”。
“好。”
陈锋站起身。
把名单递给旁边的段鹏。
“一百零八个。”
“好数字。”
“段鹏。”
“到!”
段鹏立正。
满身的杀气。
憋了一晚上了。
“按图索骥。”
陈锋的声音。
不带一丝感情。
“特战队带队。”
“一营配合。”
“全城抓捕。”
“反抗者。”
“杀。”
“想跑的。”
“杀。”
“我要在中午十二点之前。”
“看到这一百零八个人。”
“整整齐齐地。”
“跪在西关广场上。”
“少一个。”
“我拿你是问。”
“是!!”
段鹏吼了一声。
一把抓过名单。
转身就跑。
“兄弟们!”
“干活了!”
“抓汉奸!”
……
早晨七点。
城东。
赵家公馆。
这是济南商会会长赵德贵的宅子。
朱红色的大门。
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
威风凛凛。
赵德贵刚起床。
穿着一身绸缎睡衣。
正坐在花厅里吃早饭。
燕窝粥。
水晶包子。
热气腾腾。
他翘着二郎腿。
手里拿着个紫砂壶。
嘴里哼着京剧。
《空城计》。
昨天晚上的爆炸声。
他也听见了。
但他不在乎。
马三爷死了?
死就死吧。
那是他倒霉。
至于那个新来的陈司令?
哼。
赵德贵抿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