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紧挨着铁路线,虽然荒废了很久,但地基扎实,院子极大。
在寸土寸金的济南城,这就是一块滋滋冒油的肥肉。
吉普车卷着黄土,一路颠簸,停在了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铁凝推开车门,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卷图纸,像是抱着自家刚出生的孙子。
他指着里面那一排高大的红砖房,眼睛放光。
“陈司令,就是这儿。”
“只要把房顶修修,通上电,把我的宝贝机床拉过来。”
“不出三天,就能听见机器响!”
陈锋点了点头。
确实是个好地方。
易守难攻,交通便利,用来做兵工厂的起步基地,再合适不过。
“段鹏。”
陈锋把烟头掐灭,淡淡吩咐道。
“把门打开。”
“好嘞!”
段鹏跳下车,刚要去推那扇大铁门。
“慢着!”
一声公鸭嗓子,突然从门房里传了出来。
紧接着。
五六个穿着黑布对襟衫、敞着怀的汉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铁核桃。
腰里鼓鼓囊囊的,那是别着家伙。
他是这一片的“把头”,人称赖三。
赖三斜着眼,打量了一下这辆只有三个人的吉普车。
虽然看着是当兵的,但他赖三在济南城混了几十年。
日本人、伪军、中央军,他谁没打过交道?
在他眼里,这就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头兵,想来占便宜。
“干什么的?”
赖三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
“懂不懂规矩?”
“这西关仓库,是我们马三爷存货的地方。”
“识相的,赶紧滚蛋!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铁凝是个暴脾气,一听这就火了。
文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是搞机械的硬汉。
“这是国家资产!什么时候成你们私人的了?”
“我看你们是想发国难财!”
赖三冷笑一声,根本没理会铁凝。
他走到吉普车前,一只脚踩在保险杠上,把脸凑向车里的陈锋。
“小子。”
“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这济南城,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们马三爷几分薄面。”
陈锋靠在椅背上,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马三爷?”
“没听说过。”
“我也给你立个规矩。”
陈锋划燃火柴,火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三分钟。”
“带着你的人,滚出我的视线。”
赖三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指着陈锋,回头冲着那帮手下大笑:
“哈哈哈!听见没?这小子让我滚?”
“在济南城西关,敢这么跟马三爷的人说话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笑声未落。
赖三脸色突然一变,狰狞毕露。
他猛地伸手摸向腰间,一把磨得发亮的驳壳枪被拔了出来。
“我看你是活腻歪……”
“砰!”
一声枪响。
并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门前却格外清脆。
赖三并没有倒下。
但他握枪的那只手,手腕处猛地暴起一团血雾。
“啪嗒。”
驳壳枪掉在了地上。
一秒钟的死寂后。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赖三捂着手腕,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
段鹏手里的勃朗宁还在冒着青烟。
他吹了吹枪口,一脸嫌弃。
“拿把破枪吓唬谁呢?”
“跟我们司令说话,把爪子放干净点。”
剩下的几个混混彻底吓傻了。
他们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实巴交的苦力,哪见过这种抬手就废人的狠角色?
而且打得这么准,直接打手腕!
“都愣着干什么!抄家伙啊!”
赖三疼得脸都白了,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吼道,“砍死他们!出了事马三爷顶着!”
那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仗着人多,刚想拔刀往前冲。
“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