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村炊事班大院。
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亮着。
“哼哧!哼哧!”
刘二狗(毒蝎)光着膀子,正在那口大面缸前忙活。
他在发面。
为了五千人的早饭,这面团大得像座小山。
汗水顺着他精瘦的脊背流下来。
但他似乎不知疲倦。
动作麻利,力道均匀。
“吱呀——”
院门被推开。
查哨回来的赵刚,披着大衣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赵刚的脚步停住了。
心里热乎乎的。
多好的兵啊!
白天劈了一天柴,晚上还在这加班加点。
就为了让明天出操的战士们能吃上一口热馒头。
这种奉献精神。
太难得了!
“二狗同志。”
赵刚轻声喊了一挑。
刘二狗猛地回头。
见是赵刚,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憨厚一笑。
“政委?”
“您咋还没睡?”
“我不累。”
“面发不好,明天蒸出来的馒头就硬,兄弟们吃得不顺口。”
“那哪行啊?”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鬼子嘛!”
这番话。
朴实。
真诚。
挑不出一点毛病。
赵刚感动得眼眶都有点发热。
他走过去,拍了拍刘二狗的肩膀。
“好同志!”
“真的,二狗,你是好样的!”
“等这次扩编结束。”
“我一定在党委会上提议,给你记一功!”
“你是全团新兵的模范!”
“陈大队长把你放在这儿,真是……唉!”
赵刚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显然。
他对陈锋“埋没人才”的做法,依然耿耿于怀。
刘二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政委,您别这么说。”
“大队长那是磨练我。”
“我没怨言!”
“行了。”
“你也别太晚,注意身体。”
赵刚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赵刚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刘二狗脸上那憨厚老实的笑容。
就像变戏法一样。
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阴森。
还有嘲讽。
“蠢货。”
他低声骂了一句。
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鸷。
“支那人。”
“永远是这么好骗。”
“什么政委?”
“什么知识分子?”
“在我大日本帝国特工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子时已到。
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也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他迅速走到灶台角落的阴影里。
蹲下身。
假装是在检查柴火。
实际上。
他的手,极其隐蔽地伸进了鞋底。
摸索了一下。
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蜡丸。
那是特高课最新研制的高浓度氰化物!
无色。
无味。
只要指甲盖那么一点点,就能毒死一头牛!
而他手里这一颗。
足够让独立大队的一整个营,明天早上全部见阎王!
“哼。”
“陈锋。”
“你不是有坦克吗?”
“你不是有重炮吗?”
“可惜啊。”
“你的堡垒,是纸糊的!”
“只要明天早上这锅粥煮下去……”
“你的独立大队,就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刘二狗站起身。
手里捏着那颗致命的蜡丸。
目光。
投向了院子中央的那口大水缸。
那是炊事班的一号水源。
明天早上的稀饭,全靠这缸水!
他左右看了看。
四下无人。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完美!
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