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屋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上气。平时趾高气扬的鬼子参谋,今天一个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出。
筱冢义男中将坐在红木桌后,手里捏着那份电报。那张薄纸,快被他捏碎了。桌上紫砂壶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服部君……”
筱冢义男终于开了口,嗓音沙哑,像两片生锈的铁皮在摩擦。
“你是说,战地观摩团,一个少将,六个大佐,一百多个中佐少佐……不到二十分钟,全没了?连个给家里写信的时间都没有?”
他对面站着的,是山本一木。
那个曾经眼高于顶的特工队长,此刻左耳缠着厚纱布,脸白得像纸。虽然腰板还挺着,但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透着一股子丧气。
“哈依!”山本一木把头垂得很低。
“啪!”
筱冢义男猛地一挥手,紫砂壶飞了出去,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八嘎呀路!”
筱冢义男吼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那是一个旅团的指挥班底!那是陆军大学培养出的精英!二十分钟?!就算是抓一百头猪,二十分钟也抓不完!”
“你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是苏军的机械化近卫师?还是美国人的海军陆战队?!”
山本一木一声不吭。没法辩解。
因为他亲眼见过那种场面。那种根本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简直就是屠宰场!那是人力抗衡不了的。
“司令官阁下。”山本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我也希望那是苏军。但很遗憾,那就是土八路。领头的,还是那个陈锋。”
又是陈锋。
筱冢义男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刚才的暴怒瞬间没了,变成了一种让人发毛的阴冷。
他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档案。封面上印着——【极度危险:陈锋】。
这是特高课刚建的档。里面空荡荡的,没几张纸,甚至连张正脸照都没有。
“山本君,我们得认账。”
筱冢义男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晋西北这盘棋,出了个妖孽。这个陈锋,路数太野。他的枪炮哪来的?他的战术谁教的?为什么他比你还懂特种作战?”
山本一木摸了摸空荡荡的左耳位置,眼里全是毒光。
“最可怕的是他的情报。观摩团走哪条路,连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摸得一清二楚?”
筱冢义男眯起眼,死死盯着墙上的地图。从苍云岭,到万家镇,再到韩略村。那一条红线,像一把尖刀,捅在第一军的腰眼上。
“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再让他折腾下去,山西就没皇军的立足之地了。”
“司令官!”
山本一木猛地抬头,满脸杀气:“请给我两个联队!我要亲自带队,推平杨村!我要把陈锋的脑袋拧下来,祭奠服部将军!”
“蠢货!”
筱冢义男骂了一句:“现在去?送死吗?陈锋会傻乎乎蹲在原地让你打?”
“还有,服部将军玉碎,华北方面军已经炸了锅。多田骏司令官命令我们,必须马上拿出一个‘断根’的治安方案,而不是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筱冢义男站起身,走到窗边,眼神毒得像蛇。
“传我命令。”
“第一,暂停对八路军根据地的大扫荡。把拳头收回来,缩回据点,别再给八路送补给!”
山本一木愣住了:“司令官,这口气就这么咽了?”
“咽?”
筱冢义男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支那有句老话,叫‘欲擒故纵’。陈锋这棵树,长得太快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第二,叫特高课的松井马上来见我。启用**‘毒蝎’**!”
“既然明着打不掉他,那就从里面烂掉他!收买也好,下毒也罢,暗杀也行。我要让陈锋的独立大队,从内部烂透!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第三。”
筱冢义男转过身,盯着山本。
“山本君,你的特工队,该换换家伙什了。我会向大本营申请,给你配最好的德国货,甚至……毒气弹。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去拼命,而是像狼一样,躲在暗处。盯着他,等他露出破绽,一击毙命!”
山本一木心中一颤,猛地顿首:“哈依!”
……
杨村,独立大队驻地。
虽然刚发了一笔横财,但陈锋的脸上,却没多少笑模样。
团部大院里,那辆巨大的虎式坦克,已经被厚厚的伪装网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根粗长的炮管,指着天。
“大队长!这大家伙太带劲了!”
和尚围着坦克转了好几圈,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