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又吸了一口烟。
“但是。”
他的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小鬼子扑了个空。不仅扑了空，还中了谢家寨的埋伏，损失惨重。。”
“好！”张老根一巴掌拍在石桌上，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这帮狗日的也有今天！”
赵明远却没有那么激动。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是敌人的情报提前泄露了？”
他问。
“对。”李浩生说，“灰太狼提前把情报送了出来。”
“灰太狼”这三个字一说出口，院子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赵明远坐直了身体，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起来。张老根也收起了刚才的激动，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敬佩，又像是不可思议。
“又是灰太狼。”赵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这个人的情报能力，实在是太恐怖了。连日军扫荡计划这种级别的机密情报，他都能提前拿到手，而且还能准确无误地送出来。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潜伏特工能够做到的了。”
“是啊。”李浩生深吸了一口烟，目光望向夜空，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要不是灰太狼提供情报及时，南溪村、靠山村、北坡坳的那些抗日志士，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上千人的性命，全赖他一个人救了下来。”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说实话，我在军统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特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像灰太狼这么厉害的，听都没听说过。他到底是什么人？潜伏在哪个位置？长什么样子？是男是女？多大年纪？所有这一切都是谜。只知道他的代号是灰太狼，只知道他的情报永远准确无误，只知道他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才叫真正的王牌特工。”赵明远感慨道，“在敌人的心脏里潜伏着，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却能把敌人耍得团团转。”
张老根磕了磕烟灰，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
“话说回来。”他压低了声音，“连长，我们现在藏在长坪镇，再过两天，恐怕也不安全了。”
李浩生转过头看着他。
“你接着说。”
张老根往前凑了凑，火光在他黝黑的脸上跳动着。
“我听说小鬼子从前线调集了军队，来协助后方的大扫荡计划。不是一般的小部队，是正儿八经的野战部队，满编满员的步兵联队。这样的部队从前线撤下来，肯定是要在后方搞什么大动作。”
李浩生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知道此事，而且还知道是由冈田本村率领的114步兵联队，至于对方从哪里撤离的？抵达什么地方了？
如今还一无所知！
而李浩生也早就下达了命令，做好了随时撤退转移的准备。
“唉！”
李浩然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很重，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吐出来的。
“你说得不错。”
李浩生将烟蒂按在石桌上，用力碾了两下，直到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这儿也不安全了。迟早会搜到我们这里来。长坪镇虽然隐蔽，但毕竟不是什么深山老林，真要搜的话，迟早会被发现。”
“那怎么办？”张老根焦急地问，“咱们撤不撤？”
“撤，肯定要撤。”李浩生说，“但往哪里撤？什么时候撤？怎么撤？这都还不确定。”
他顿了顿，又说道。
“一切都要听从上级的命令。不能擅自行动，不能打乱整体的部署。咱们这几百号人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弹药、粮食、伤员的转移、家属的安置，每一样都要安排妥当。”
“可是……”张老根急了，“要是上级的命令还没来，小鬼子先来了怎么办？”
“那也只能硬扛。”李浩生的声音变得坚定了起来，“咱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上级让咱们撤，咱们就撤。上级不让撤，就算打到最后一个人，也绝不后退。”
赵明远一直没有说话，此刻突然开口了。
“大家也不要太过担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在紧张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沉稳。
“灰太狼收集情报的能力如此厉害，上级掌握了敌人的动向，肯定能第一时间通知咱们。到时候……”
话刚说到一半。
咚咚咚！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赵明远的话。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李浩生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驳壳枪的枪柄冰凉而坚硬，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