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田本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特有的光芒,兴奋、贪婪、冷酷,所有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在他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跳动着。
他缓缓站了起来,个子确实不高,站直了也只有一米六出头。但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刚才盘腿坐着的时候,他像是一个文弱的书生,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一股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体里迸发了出来,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从他身上出鞘了。
他穿着的那身白色武士服,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醒目,像是一团燃烧的白色火焰。
他的右手攥着武士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呦西!”
冈田本村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机会!”
他转过身,面对川木云流,目光中迸发出了冰冷的杀意。
“立刻通知下去!调动一个骑兵连,轻兵上阵!兵贵神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长坪镇,发起突袭!”
“记住了……”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里的杀意变得更加浓烈,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整个长坪镇都是抗日分子!无论男女老少,统统都该死!”
“死啦死啦的!”
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迸发出了怨毒和杀意,那种光芒在昏暗的帐篷里格外骇人,让川木云流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嗨!”
川木云流啪地一个立正,重重地一鞠躬,然后转身就往帐篷外面跑。他跑得很快,几乎是冲出去的,帆布门帘被他一把掀开,外面营地的喧闹声和火光瞬间涌了进来。
帐篷里又恢复了安静。
冈田本村独自站在帐篷中央,右手攥着那把武士刀,左手垂在身侧。昏暗的煤油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帐篷的帆布壁上,影子的形状扭曲而诡异,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妖魔。
他的嘴角缓缓浮起了一丝笑容。
那是一种猎人布下陷阱后,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笑容。
长坪镇。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今晚过后,那里就会变成一片焦土。
就像之前的无数个村庄一样。
就像之前的无数个城镇一样。
所有的人都会死。
无论男女,无论老少。
因为他们都是支那人。
而支那人,就该死。
他握着武士刀,站在昏暗的帐篷里,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营地里的喧闹声骤然增大。
川木云流从冈田本村的帐篷里冲出来之后,立刻朝着骑兵中队的营地狂奔而去。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声音在营地的夜空中回荡着。
“紧急集合!骑兵中队紧急集合!”
“冈田长官有令!轻兵上阵!轻兵上阵!”
“长坪镇发现抗日游击队窝点!立刻出击!立刻出击!”
他的声音在营地中引起了连锁反应。
原本还处于相对安静状态的营地,瞬间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喧闹了起来。军官们在大声呼喊着自己的部下,士兵们从各自的帐篷里冲了出来,有的人在穿衣服,有的人在拿武器,有的人在朝马厩的方向狂奔。
马蹄声、嘶鸣声、吆喝声、军靴踩在地上的奔跑声,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巨大而混乱的噪音。
骑兵中队的营地位于整个军营的西侧,那里的地势比其他地方更加开阔一些,专门用来安置马匹。马厩是用木桩和帆布临时搭建的,里面拴着几百匹战马。这些战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东洋马,体型高大,耐力极好,是日军骑兵部队的标配。
此刻,骑兵们正在马厩里忙碌着。
他们迅速给自己的战马套上鞍具,勒紧肚带,挂上水囊和干粮袋。每个骑兵都只携带了最基本的装备,一把骑兵刀,一支三八式骑枪,两个子弹盒,十枚手榴弹,一个水壶,一个干粮袋。除了这些之外,什么多余的东西都不带。
这就是轻兵上阵。
抛弃一切不必要的负重,追求最快的移动速度。这是冈田本村最擅长的战术之一,他曾经用这种战术在华北战场上打出了好几个经典的突袭战例。
十分钟后。
马厩里的战马全部准备完毕。
骑兵们翻身上马,战马们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动着,溅起一阵阵泥土。这些战马显然也感受到了今晚不同寻常的气氛,一个个精神抖擞,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不停地甩动着。
骑兵中队的中队长是一个叫关谷次郎的中尉,三十多岁,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