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正是靠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她才从死神的手里逃了出来,也抓住了无数个伪装得完美无缺的军统特工。
她总觉得唐丰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他的所有表现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是提前排练好的一样。无论是对日本人的恭敬,对同僚的圆滑,还是在会议上恰到好处的激动和忠诚,都挑不出任何一点毛病 。
可越是这样,就越是可疑。一个真正的汉奸,不可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他们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贪婪、恐惧或者谄媚的本性,而唐丰没有,他就像是一个戴着完美面具的演员,永远在扮演着一个忠诚的汉奸角色。
“唐丰……”百合芳子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了,“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不是抗日分子呢?”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唐丰,绝对不简单。
虽然这次没有抓到他的任何把柄,但她绝对不会就此放弃。她会继续盯着他,直到揭开他脸上的那层面具,看清他的真面目为止。
而此时!
军用卡车已经驶出了上海城的西城门,彻底离开了那个被日军铁蹄笼罩的城市。
城外的景象和城里截然不同。没有了平整的柏油马路,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这条路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修缮过了,路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土坑和碎石子。
沉重的军用卡车行驶在上面,颠簸得厉害,车厢里的所有人都跟着左右摇晃,时不时地发出一阵碰撞声和咒骂声。
路边的田野一片荒芜,原本应该长满庄稼的土地,现在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在风中肆意地摇曳着。
看不到一个耕种的农民,也看不到一头耕牛。偶尔能看到几间破败的茅草屋散落在田野之间,屋顶都塌了一半,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门窗也早就被人拆走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了。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背着包袱、步履匆匆的逃难百姓,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
看到插着日本旗帜的军用卡车开过来,他们立刻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躲到路边的沟里,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卡车开过去很远,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车厢里的气氛十分沉闷。
那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靠在车厢的两侧,有的在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三八大盖步枪,有的在低声交谈着,时不时地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他们谈论着这次清乡行动能抢到多少东西,能抓到多少花姑娘,脸上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神色,仿佛即将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而不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李道光坐在唐丰的旁边,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目休息。
唐丰靠在车窗边,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一直紧绷着一根弦。
情报已经写好了,藏在了系统空间里。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机会,把情报传递出去。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全是日本兵,根本没有机会和交通员接头。
唯一的希望,就是小蓝率领的动物侦查小队。
就在唐丰心里焦急万分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天空中盘旋的几个小黑点。
唐丰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抬起头,朝着天空望去。
只见五六只灰蓝色鸟儿,正在卡车的上空盘旋着,飞得不高不低,始终和卡车保持着一段大约五十米左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为首的那只鸟儿,脖颈处有一撮格外醒目的亮蓝色羽毛,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显得格外耀眼。
是小蓝!
唐丰的心里顿时一阵狂喜,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小蓝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它早就带着动物侦查小队在司令部外面等着他了,一直悄悄地跟着卡车飞到了这里。
唐丰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异样,他依旧靠在车窗边,目光看似漫无目的地在天空和地面之间游移。
趁着没人注意,他伸出了两根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是他和小蓝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准备接收情报”。
在空中盘旋的小蓝立刻就明白了唐丰的意思。
它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只有唐丰能听到的鸣叫,然后翅膀一收,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一般,从高空猛地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就在这时,卡车正好碾过了一个巨大的、深达半米的土坑。
“哐当!”
一声巨响,整个卡车猛地向上弹起,然后又重重地落了下来。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