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顺利地穿过门缝,落在了屋内的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小蓝又抬起头,用尖尖的小嘴,在门板上轻轻地啄了三下,发出了“笃、笃、笃”的清脆声响。
这是它们约定好的信号,告诉屋内的人,情报已经送到了。
然后,它再次展开翅膀,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外飞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过了四五秒左右,那扇破旧的后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警惕地朝着门外左右看了一眼。她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巷子,确认没有任何人之后,才缓缓地打开了门。
她的目光立刻就落在了门口地面上那张小小的纸条上,脸色猛地一惊,嘴里忍不住低声惊呼道:“有情报!”
她赶忙弯下腰,飞快地将纸条捡了起来,紧紧地攥在手里。然后,她又快速地朝着门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房门,并且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
半个小时后!
也就是中午十二点半,法租界的街道上渐渐泛起了难得的烟火气。虽然天空依旧被厚重的阴云笼罩着,湿漉漉的柏油路面还在泛着冷光,风一吹就带着刺骨的寒气钻进衣领,但各家临街的饭馆已经掀开了棉门帘。
白色的蒸汽裹挟着饭菜的香气滚滚而出,在灰蒙蒙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街对面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上海馄饨店生意格外红火,隔着蒙着水汽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坐得满满当当。
穿着蓝布围裙的伙计端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在桌椅间穿梭,勺子碰撞瓷碗的清脆声响、食客们满足的吸溜声和低声的交谈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乱世里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军统上海站的秘密办公点就藏在这条街深处一栋不起眼的三层洋楼里,此刻却依旧一片死寂。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的喧嚣和光线都隔绝在外,只有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站长周建国正坐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收拾着桌上文件,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疲倦之色,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肩膀和后背酸痛得厉害。
揉了揉发酸的脖颈,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难得的轻松。
“总算能喘口气了,好饿呀!去街对面吃碗热腾腾的馄饨,填饱肚子再说。”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灰色长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街对面那碗鲜肉大馄饨。
一碗滚烫的骨汤馄饨,撒上一把切碎的葱花,再淋上几滴喷香的芝麻油,咬一口皮薄馅大的馄饨,鲜美的汤汁在嘴里爆开,想想都觉得舒服,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段时间来,为了查出那个泄露龙脊山行动情报的内鬼,他几乎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处理公务,一直忙到后半夜才能躺下,脑子里时时刻刻都在琢磨着内鬼的线索。
今天好不容易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说什么也要按时吃顿热乎饭,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就在他刚要起身,伸手去拿桌上的帽子的时候,“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敲门声和平时那种三下轻敲、节奏平稳的联络暗号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焦急和慌乱,像是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发生。
周建国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脸色猛地一沉,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别着的勃朗宁手枪,手指搭在了扳机上,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沉声喝道:“进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了,助手徐志兵快步冲了进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衣服领口敞开着,领带也歪歪扭扭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惶恐,连气都没喘匀,就直奔主题:“站长!出大事了!刚刚接到灰太狼发来紧急情报,您快过目!”
说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将手里那张还带着油墨温度、边缘有些褶皱的电报,双手颤抖着递到了周建国面前。
周建国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了解灰太狼的行事风格了,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关乎生死的大事,对方绝对不会在午饭这个敏感的时间点发来情报,更不会用如此紧急的联络方式。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帽子和长衫,一把接过电报,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