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丰不是没有想过。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允许。
作为一名潜伏在敌人心脏的特工,他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随时都有可能牺牲。如果有了妻子和孩子,那就有了软肋,有了牵挂。到时候,做事就会畏手畏脚,很容易被敌人抓住把柄。
他不能有任何软肋。
唐丰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放下了窗帘。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翅膀扑动声。
一只灰色的麻雀,从敞开的窗户飞了进来,落在了唐丰的肩膀上。
唐丰指尖的烟蒂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麻,他才回过神来,随手将烟蒂摁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日本宪兵队的探照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扫过夜空,光柱划破黑暗,又迅速消失,留下一片片更深的阴影。
弄堂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晚归的黄包车夫拉着车匆匆走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铜铃声,很快又被无边的寂静吞噬。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灰。这只最机灵的麻雀正歪着小脑袋,用尖尖的喙轻轻啄着他的耳垂,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好了好了,别闹了。”唐丰笑着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用兽语柔声问道,“怎么样?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