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丰接过笔记本,翻开一看,只见上面工工整整地记录着送礼人的姓名、职务以及准备赠送的礼物,还按照礼物的贵重程度,进行了详细的排名。
第一名,西区分局副局长钱富贵,准备赠送法租界霞飞路一套带花园的小洋房,外加黄金五十两,南洋珍珠项链一条。
第二名,刑侦科副科长刘德才,准备赠送宋代汝窑青花瓷瓶一个,金条二十根,瑞士名表一块。
第三名,后勤科科长马明远,准备赠送自己的外甥女,年方十八,貌美如花,读过女子中学,另外还有现金一万大洋。
往下看,还有送金银首饰的,送古董字画的,送名贵药材的,甚至还有人准备送自己的姨太太 。
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唐丰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人可真是财大气粗啊!为了保命,什么都舍得拿出来。看来这些年,他们没少搜刮老百姓的民脂民膏。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全都是些蛀虫。”
姜雪连忙附和道:“唐局长说得是。这些人大多都是走关系进来的,本来就是想在局里混个差事,捞点油水,安安稳稳地养老。没想到突然遇到了这种事,一个个都慌了神。他们家里都颇有积蓄,也有些人脉背景,所以才能拿出这么贵重的礼物。”
唐丰点了点头,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过了片刻,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三个圈,分别是钱富贵、刘德才和马明远的名字。
“这三个人,”唐丰指着那三个名字,对姜雪说道,“他们的礼,你悄悄收了。今晚上,让他们把东西送到我家里去。地址你知道。然后把他们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这三个人,背景都不简单,而且如今给出的筹码也非常丰厚。
唐丰虽然不怕他们,但现在正是他潜伏的关键时期,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得罪这些人,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收了他们的礼,也能让他们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至于其他人嘛……”唐丰撇了撇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些小虾米而已,也敢学人家送礼走关系。你发个公告,就说他们试图贿赂长官,严重违反警察局的纪律,每人扣除半个月的薪资,警告一次。再有下次,直接开除,送交宪兵队处理!”
“是,我明白了!”姜雪连忙应了一声,接过笔记本。
唐丰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茉莉花茶,然后又问道:“除了送礼的之外,还有哪些人闹得比较厉害,不愿意去的?”
一提到这个,姜雪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她连忙说道:“唐局长,闹得最厉害的,是第三行动队的组长谢龙。他不仅自己不愿意去,还在暗中拉帮结派,煽动其他同事一起反抗。他说您是故意针对他,还扬言要联合所有名单上的人,明天集体不去集合,要把事情闹到宪兵队那里去,让您下不来台。他还说,您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被日本人看上了,才当上这个副局长的,他根本就不服您。”
“哼!”唐丰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一股浓烈的杀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好一个谢龙!胆子倒是不小,还敢不服从老子的安排,还想把事情闹大?他以为他是谁啊?”
这个谢龙,本是青帮的打手,打架斗殴是一把好手,手下也有十几个忠心耿耿的小弟。
他仗着自己有点蛮力,又和青帮的一个堂主沾点关系,在警察局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放在眼里。
之前唐丰还只是人事部的一个小职员的时候,谢龙就没给他过好脸色,要不是因为李海丰的缘故,肯定要遭欺负。
没想到现在,他居然还敢跳出来闹事,简直是自寻死路。正好,拿他开刀,杀鸡儆猴,看以后谁还敢不听话。
“这样,”唐丰看着姜雪,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冰水,“你立刻去通知行动队的队长董天宏,让他立刻带二十个信得过的人,去第三行动队,将谢龙为首的这些闹事之人,全部抓起来。另外,你告诉他,抓捕过程中,不用留手,直接将谢龙当场击毙。对外就宣称,谢龙是潜伏在警察局的抗日分子,试图煽动警员叛乱,违抗日军命令,已经被依法处决。”
“啊?”姜雪听到这话,顿时大吃一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有些迟疑地说道,“唐局长,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啊?毕竟谢龙也是局里的老人了,大家都是同事。要是把他当场枪毙了,事情闹大了,只怕不好收场啊……而且,他和青帮那边还有点关系……”
“怕什么?”
唐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锐利如刀,吓得姜雪浑身一颤,“谢龙就是一个小虾米而已,青帮那个堂主,才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得罪我这个日本人面前的红人。再说了,此事是日本人的命令,谁敢违抗?谁要是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