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互相推搡着、拥挤着,踩过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拼命地往山林外跑。有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立刻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脚下,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很快就被更多的脚步声淹没 。
那些受伤走不动的伤兵,躺在地上绝望地哭喊着、哀求着,希望同伴能拉他们一把,但没有一个人回头。所有人的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逃,赶紧逃离这个地狱般的山谷。
小野木朗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佐藤正男,他能感觉到身边这位少佐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不甘。
佐藤正男死死地攥着军刀,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身后火光冲天的山谷,望着那些横七竖八躺着的日军尸体,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仇恨,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都刻进骨子里。
“走!少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野木朗用力拉了他一把,带着他混在溃兵之中,跌跌撞撞地往山林外跑去。
而在山谷的另一侧,铁牛正举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旧望远镜,死死地盯着日军的动向。
当看到鬼子们像丧家之犬一样转身逃跑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
“队长!小鬼子跑了!他们真的撤退了!”
“什么?!”
正在指挥战士们清理阵地、救治伤员的赵云超猛地抬起头,一把抢过铁牛手里的望远镜,朝着日军撤退的方向望去。
望远镜里,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正狼狈不堪地往山林外逃窜,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侵略者,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点“皇军”的威风。
“哈哈哈!太好了!我们赢了!我们真的把小鬼子打跑了!”
“小鬼子也有今天啊!太解气了!”
“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了!”
山谷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原本疲惫不堪、满身是伤的游击队战士们,此刻全都激动得跳了起来,互相拥抱着、拍打着肩膀,有的人甚至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的游击,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痛快的一仗,从来没有把这么多鬼子打得这么狼狈过。
“队长!”一个年轻的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赵云超,大声说道,“咱们赶紧乘胜追击吧!小鬼子现在都吓破胆了,咱们追上去肯定能把他们全部消灭!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对啊队长!追吧!”另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老兵也激动地说道,“这些狗娘养的鬼子,杀了我们多少乡亲,害了我们多少兄弟!今天正好跟他们算总账!”
“杀啊!杀光小鬼子!”
“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一时间,所有的战士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请战,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和渴望 。
他们手里紧握着刚从战场上捡来的武器,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恨不得立刻就冲上去,将那些逃窜的鬼子碎尸万段。
然而,面对众人的请战,赵云超却没有丝毫的兴奋。他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异常凝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举起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日军撤退的队伍,尤其是队伍的尾部和两侧的山林,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山谷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了下来,战士们看着队长严肃的表情,都安静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过了许久,赵云超才缓缓地放下望远镜,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行。不能追。穷寇莫追。”
“啊?”
战士们全都愣住了,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不解和失望。
“为什么啊队长?”铁牛第一个急了,挠着头说道,“小鬼子都跑成这样了,咱们追上去肯定能大获全胜啊!怎么就不能追了?”
赵云超看了一眼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充满期待的脸,心里微微一痛。他何尝不想追上去,把这些作恶多端的鬼子全部杀光,为牺牲的战友和乡亲们报仇。但他是这支游击队的队长,他不能只图一时之快,他要对每一个战士的生命负责,更要对山下那些等着他们保护的老百姓负责。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都想多杀几个鬼子报仇。但你们冷静下来想一想,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设下埋伏的时候有一百多个兄弟,现在呢?”
赵云超的声音顿了顿,目光看向不远处那些用白布盖着的牺牲战士的尸体,眼神里充满了悲痛。
“现在我们只剩下不到七十个人了,而且几乎每个人都带了伤,弹药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而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