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位于基地的最东侧,是整个基地防守最严密的地方之一。可现在,守在监狱门口的十几个鬼子士兵早就跑光了,只剩下两扇沉重的大铁门紧紧地关着。
“把门炸开!”
铁牛立刻带着两个战士,将炸药包贴在了铁门上。几秒钟后,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大铁门被炸开了。
牢门被猛地踹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血腥味、腐臭味和排泄物臭味的恶气扑面而来,呛得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们举着枪的手顿在了半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昏暗的牢房里,挤着密密麻麻的人。他们一个个骨瘦如柴,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囚服,很多人连衣服都没有,只能用破布裹着身体。
他们的皮肤蜡黄干瘪,紧紧地贴在骨头上,肋骨一根一根清晰可见,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眶里,像两个没有生气的黑洞。
有的人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针孔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溃烂;有的人大腿或者胳膊不翼而飞,伤口没有经过任何处理,还在流着黄绿色的脓水,爬满了苍蝇;有的人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身上已经开始长了尸斑,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却没有人来收尸。
在最里面的一个牢房里,十几个孩子被关在一个狭小的铁笼子里。他们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才刚刚学会走路。一个个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神呆滞,像一个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她的胳膊上有一个碗口大的溃烂大洞,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她已经哭不出声音了,只能发出小猫一样的呜咽声,一双大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没有一丝神采。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游击队员,牢房里的老百姓们没有任何反应。他们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了,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死寂。他们以为这些穿着军装的人,又是来带他们去做实验的鬼子。
看到这一幕,所有的战士都沉默了。刚才还在喊杀声震天的走廊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只有那些老百姓微弱的呻吟声,和孩子的呜咽声在空荡荡的监狱里回荡。
年轻的战士王小虎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捂住嘴,肩膀不停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他的妹妹就是这个年纪,去年被鬼子从村里抓走了,再也没有回来。他无数次幻想过妹妹的遭遇,可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那些被抓走的孩子,都经历了怎样的人间地狱。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王小虎一眼,然后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将怀里的一个襁褓递了过来。
她的嘴唇动了动,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子……他才三个月……”
襁褓里的婴儿瘦得像一只小猫,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声。王小虎接过襁褓,紧紧地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畜生!这些小鬼子都是畜生!”一个战士猛地将枪砸在地上,嘶吼道,“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把他们全部杀光!为这些老百姓报仇!”
赵云超站在牢门口,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着。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牙齿咬得紧紧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打过无数次仗,见过太多鬼子的暴行。他见过被鬼子烧杀抢掠的村庄,见过被鬼子强奸杀害的妇女,见过被鬼子挑在刺刀上的婴儿。
可眼前的这一切,还是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
这哪里是监狱,这分明就是一座人间地狱。这些鬼子,根本就不是人,他们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过了许久,赵云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铁牛!”
“到!”铁牛同样红着眼睛,声音哽咽地大声应道。
“你带一个班的战士,立刻把所有的老百姓都救出去!能走的扶着走,不能走的背着抬着!一个都不能落下!哪怕是尸体,也要带回去,让他们入土为安!”
“是!”铁牛用力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开始指挥战士们救人。
“剩下的人,跟我往二层冲!”赵云超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意。他举起手里的驳壳枪,对着走廊的天花板扣动了扳机,“所有的小鬼子,一个不留!全部杀死!杀啊!”
“杀啊!”
愤怒的咆哮声震彻了整个监狱,震得墙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所有的战士都像是被点燃了炸药桶,双眼泛红,像一头头被激怒的雄狮,转身朝着二层的方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