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忙挂断电话,转头便看到脸色阴沉的唐丰走了进来,心中顿时了然。
唐丰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拍在桌上,沉声道:“王大哥,此事……”
“我已经知道了!”王浩不等唐丰说完,便摆了摆手,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刚刚日本人那边、76号都接连打来了电话,下了死命令,让我们警察局立刻全员出动,阻止报纸传播,收缴所有报纸,抓捕散播消息的人,查封所有敢登报的报社!”
唐丰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眸色深沉,沉声分析道:“王大哥,此事恐怕难办至极。报纸第一时间从法租界流出,传播速度极快,而且这背后,定然有军统、地下党在暗中推波助澜,短短时间内,整个上海怕是已经人尽皆知。如此巨大的影响,必定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民间暴动、武装起义,我们警局就这么点人,总不能把全上海的老百姓都抓起来吧?”
王浩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唐丰的肩膀,面露无奈:“你分析得没错,可我们身在其位,只能奉命行事。这烂摊子是日本人自己惹出来的,咱们只管执行命令,明哲保身即可,没必要往枪口上撞。”
唐丰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认同的模样,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去安排人手,不过王大哥,我得提前说清楚,真要是闹起来,咱们的人可不能真拼命,犯不着为了日本人送命。”
“我知道。”王浩点了根烟,猛吸一口,“你看着安排吧,让兄弟们机灵点,抓几个带头的交差就行,别真跟老百姓硬刚。”
唐丰点点头,转身走出局长办公室。
随着唐丰的身影出现,警察局内的躁动瞬间达到顶峰。
唐丰站在大堂中央,面色威严,沉声下令:“全体警员集合!带上家伙,上街收缴非法报纸,抓捕散播谣言者!都给我听好了,只准抓带头闹事的,不准随意殴打百姓,不准抢东西,谁敢违反纪律,军法处置!”
底下的警员们闻言,都松了口气,纷纷应道:“是!唐局!”
唐丰又特意叫过自己的心腹队长张磊,低声吩咐:“你带一队人去南边,那边学生多,别真动手,吓唬吓唬就行,能放就放。要是看到特高课的人,就故意把人往巷子里引,明白吗?”
张磊眼神一动,立刻会意:“明白!局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很快,大量伪警察穿戴整齐,手持警棍、枪械,列队冲出警察局,驱车冲上街头,加入了日寇镇压民众的行列。
而在另一边,臭名昭著的76号魔窟内,主任李群坐在办公桌后,手中同样拿着一份报纸,看着上面的内容,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日本人这次,算是捅破天了,天大的麻烦找上门了!”
行动科科长唐彪站在一旁,神色紧张地询问:“主任,日本人那边已经下了命令,让我们立刻出动配合,特高课的百合芳子都亲自打电话来了,催了三遍了!”
“催什么催!”李群猛地将报纸摔在桌上,冷笑一声,“她百合芳子有本事自己去压啊!这事是日本人造的孽,凭什么让咱们76号去擦屁股?”
“可要是不去,日本人那边不好交代啊。”唐彪急道,“万一他们怪罪下来……”
“怪罪?”李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锐利,“你想想,现在全上海的老百姓都盯着这事呢。咱们要是冲在前面抓人,得罪的是全上海的人。以后咱们还怎么在上海立足?老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咱们!”
他顿了顿,继续说:“命令下去,所有人都出动。但是记住,跟在宪兵队和伪警局后面。他们抓人,咱们就看着;他们动手,咱们就吆喝。谁也不准当出头鸟,听见没有?要是谁敢擅自开枪,惹出乱子,我第一个毙了他!”
唐彪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明白了主任!高!实在是高!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李群挥挥手,看着窗外,眼神复杂,“这天下,终究不是日本人的天下啊……”
很快,76号的特务们便倾巢而出,数十辆汽车齐刷刷冲出魔窟,可他们却故意放慢速度,跟在日军宪兵与伪警察身后,磨磨蹭蹭,丝毫不敢冲在前面,尽显投机取巧的小人嘴脸。
一时间,整座大上海,彻底沸腾了!
报纸如同雪花般在街头巷尾传播,每一个看到报纸的上海同胞,心中的怒火都被彻底点燃,屈辱、愤怒、悲痛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反抗的怒火,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熊熊燃烧。
…………
下午两点,上海交大校园内。
学生会主席林学文站在图书馆前的台阶上,手里高举着那份报纸,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同学们!你们都看到了吗